韋浮微微笑一聲“好奇怪,怎么樁樁件件的證據,都指向觀音堂堂主就是喬應風呢事情竟如此簡單”
他們靜默間,外頭衛士急匆匆敲門請示“晏少卿,您讓查的資料,長安快馬加鞭,給您送來了”
幾人都驚訝看晏傾。
晏傾同樣驚訝。
但他挑眉一下,想起來了,起身開門“去年梁園案時,我曾派人去查喬應風的身世。之前我意識到喬應風不對勁時,又給我老師去了信。我老師現在應當是把卷宗找出來了”
果然,門外的衛士抱著一沓卷宗。
同時附帶一封信,是大理寺卿左明所寫。
左明告訴他們,喬應風的身世從梁園案就開始查,但因為喬家受到喬應風通敵罪的連累全家流放,除了當年的探花郎喬宴一脈,喬家幾乎無人幸免,所以想查喬應風實在難。
如今搜到的短短訊息,大理寺已經盡力。
晏傾展開卷宗,徐清圓見他只看不吭氣,便湊過來,輕聲將所查卷宗中內容解釋給眾人聽
“喬應風是淮南喬家旁系子弟,幼年走丟過,后來被家人找回。但因為走丟了幾年,他讀書習武便都跟不上同齡族人,自小受人排擠。尤其是他身邊有一位神童對比便是喬宴。
“十歲的時候,喬應風父親病重而死,母親改嫁,他追母親,母族卻不接受他。他那年生了一場大病,幾乎快病死。病好之后,他就更加不學無術。喬家人都不喜歡他,只有喬宴時常將他帶回家。但喬家人認為他會連累喬宴,喬應風十二歲時,就離開淮南,說是要去游學,喬家人都知道他是流浪混日子去了。
“他什么都學過,什么都做過。后來當戲子,也是源于一把好嗓音,一雙巧手畫妝出神入化,惟妙惟肖。從喬宴留下的書信只言片語中,我們能看出,喬宴認為他這位堂兄是被耽誤了,他這位堂兄其實十分聰明,喬宴自愧不如,喬宴一直想將他這位兄長找回來”
觀音堂中一靜室,蒙著面紗的葉詩落下手中狼毫,看著自己所繪的畫卷中的紅衣少年。
正如當年楓紅滿園,少年眉眼俊朗,重重陰鷙隱藏,琉璃雙眼中透出的風流,她一生一世都不能忘。
那是塵。
不是光。
他們與光與塵同世,他們沒有光明的未來。
葉詩輕輕拂過畫卷,抱著畫卷走入內室,再通過暗道走入幽深長窄黑暗中。她喃喃自語“應風,再等等,我們很快就團聚了。”
在晏傾這邊,諸人皆靜,無話可說。
畫面靜下,徐清圓放下已經念到尾聲的卷宗,捧卷于胸,胸口被堵得難受苦澀。
喬應風,葉詩,李槐,李固,王靈若,林斯年
畫面最終定格成,緊閉雙目的圣母觀音像,似笑非笑地俯看眾生。局中人苦苦掙扎,幕后人咬牙切齒,情與愛與怨與恨,濃烈得滴血。
這尊觀音將所有的人串起來,成為一個新故事。人們的掙扎與茍活,在命運面前多么的麻木蒼白。
若清楚發生過什么,誰能去苛責喬應風
故事是從哪里開始的呢
是從梁園中少年少女的一見如故開始,還是從南國那位將自己鎖在深宮的少年開始。
我們已經知道結局
喬應風死,葉詩入教坊司。
喬子寐死,葉詩毀容,孤苦孑孓。
人的一生,兜轉間盡是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