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風若聲音如同被掐斷,很久不吭氣。好久之后,他意識到什么,尷尬的“郎君”
晏傾很克制“我與徐娘子睡了,你也去睡吧。”
風若“是。”
郎君這么清醒,顯然徐清圓計劃失敗。風若心里慌亂,趕緊溜之大吉,希望郎君第二日不要找自己談心。
屋內,徐清圓眼珠亂轉,不太敢對上晏傾的眼。
晏傾盯她片刻,低笑“你也有這個時候。”
徐清圓鼓起勇氣要仰臉辯解自己已經認錯,晏傾就低頭,額頭與她相抵。他發絲擦過她的臉,疲憊地靠過來,徐清圓僵住,渾身不敢動彈。
晏傾呼吸澀澀,淺淺的。
很久后,他有些怨懟一樣的“你總要我憐你,卻不憐我。明知我活得不是很開心,卻還要勉強我”
徐清圓輕聲“你會一點點開心起來的,我會努力的。如果、如果如果我那么努力后,你依然很不開心,依然過得很痛苦,那么我陪你一起死,好不好
“我不想成為你的旁人,我想成為你的自己人。我希望我是與你并肩、可以分享你的人生的人,我希望你、你”
晏傾“希望我永遠和你在一起,是么”
他手罩住她的臉,她睜眼,只看到濛濛的光。他的袖擺擦過她的臉,帶著他的氣息。
她聽到他低低嘆氣。她看不到他,想從他掌下鉆出來,被他拒絕。他站了起來,代替罩住她臉的手掌的,是一方帕子。
徐清圓聽到晏傾低聲“別拿下帕子,我不想讓你看到我此時的狼狽。露珠妹妹,你說了那么多話,我若是不回應,實在太過分。
“有些話我只能在你看不到我的時候,才說得出口。”
晏傾將她抱起來,抱著她走向床榻。
晏傾抱著她一邊走,一邊恍惚一樣地說“你真是讓我為難,真是給我出了一個大難題。我畢生都不想連累他人,你卻偏要希望我連累你。可笑我一邊覺得你什么也不懂,一邊又為這種包容而心動。
“我也是人。我確實有七情六欲。而且和一個病久了的人生活很糟糕,我真的不想讓你看到我狼狽的樣子,但你其實是想看到的吧
“我還想說你天真。你不知道我有多麻煩但你必然又要說你不在意,又想灌迷魂湯給我。可你灌的迷魂湯實在太甜了,我告訴自己不可當真,不可流連,但也許我二十年的人生實在苦大于甜,你小小的嘴甜,就讓我心動。
“我不想和你同生共死,我希望你活得好好的。但我不得不承認,當你固執地說,我不活了,你也不想活,我心里是有竊喜的。我希望自己沒有這些卑劣的情緒,可我依然做不到。我必須直視自己、直視你你說如果有一天我依然很痛苦,不想活了,讓我別忘了你。
“這是錯誤的感情,我應該批評你,應該罵醒你。但此時你既然看不到我,且容我自私。
“我歡喜于這世間有一個徐清圓。這世間的答案對我大部分都是錯誤的,徐清圓這個答案,唯一沒有錯。”
他將她放在榻上,隔著帕子,低頭。床帳落下,蓋住兩人的身形。他眼中的光,搖晃迷離,又冉冉欲燒。這是他少有的執意
“露珠妹妹,我、我”
愛那個字太沉重,太鄭重,太讓他后怕。他還是說不出口,他嘆息著,換了說法
“為另一個人而活,實在是一件需要思考的大事。你讓我考慮考慮,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