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圈微微紅了,拽住她手,將她手按在衣襟上,看她撫摸下面那跳動的心臟“你看我我一開始認識你時,就病弱。我與你相交時,也沒有掩飾過。我告訴你告訴得依然不夠清楚嗎露珠妹妹,我是活不久的人,你讓我怎么辦
“我不娶你,你會傷心。我娶了你,又要懼怕你變成今日這樣偏執的樣子。我為你做好安排,你說你不要,你說你要當任性的人。難道生病靠著意志力就能戰勝嗎難道你不覺得我很可憐,很可笑”
徐清圓撲入他懷中,顫聲“我不覺得你可憐,不覺得你可笑。我敬重你,喜愛你,是向上的方向,不是向下的哥哥,你怎么依然不懂呢”
他低頭,望著她。
他是多么好看的人,睫毛沾舞,眸若清玉,傷懷之時如春水拂江,氣怒之時如巍峨山行。他眼睛帶著一點紅,失魂地低頭看她,看她帶著淚水的臉頰,挨上他脖頸。
晏傾怔忡的,看她側過臉,在他頸上輕輕親一下。
他微微發抖,聽她喃喃輕語“你真的不懂,我離不開你,你也離不開我嗎”
晏傾微震,迷惘地、呆呆地看著她。她傷懷的眼睛凝視他,他心中的絕望、荒蕪,好像漸漸平靜下去。
徐清圓低頭輕聲“龍成四年,我爹失蹤,你讓大理寺的人來查,那時候我沒有見到你。龍成五年春天,科考揭榜那日,我在進長安的馬車上看到你出城,我那時候看到了你,你可有看到我”
晏傾閉目。
他硬著心腸“沒有。”
徐清圓“梁園案的時候,你幫我良多,我們一起破解謎案,你還宿在我閨房中。六月花開的時候,你和我在紫藤花樹后躲雨。七月七的時候,你用點酥娘和琢玉郎的故事拒絕我的示好。之后我和林郎君發生齟齬,千里迢迢見到你這難道不是命運的安排嗎”
晏傾“你去那里,只是想找你爹。”
徐清圓“那在蜀州呢我們相依為命的時候,你明明也說你心中有一女郎,你想娶她。難道這些只是對我的同情嗎可你晏郎君這些年辦過多少案子,若說見一女子你便同情,我信;可若是同情一女子你就娶一女子,你早該三妻四妾兒女滿堂了,哪里能等著我”
晏傾道“我早說過,我本來不想娶妻的。”
徐清圓“所以獨獨為了我破例”
晏傾“這還不夠嗎”
徐清圓“自然不夠。雖然說婚前我們便認識,但是婚后我們才開始互相了解。說是盲婚啞嫁,我覺得也差不多。我生氣離開長安去甘州,你為什么來追我,難道你不知道以你當時的身體,你不應該輕易離開長安嗎
“而且是甘州你和我說,你來甘州有些事要辦。你說你拖延了很久,現在無法拖了。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當時還想過與我會有未來,想過一切結束后如何與我退出旋渦泥沼
“可是服用了第三枚藥,你就再不想了,就開始安排后事了。”
她低頭,紅著眼,低聲“你不想,我偏偏要你想。我聽韋郎君說,他要找一個姓朱的神醫,為什么你完全沒想法,完全不想去試一試呢”
晏傾別過臉。
徐清圓“我不知道你對我的心,到底有幾成。但是你為我做這么多,我姑且認為這樣的心,足以對你造成影響。那么既然你憐惜我那么久,為什么不繼續憐惜,繼續為我著想呢”
晏傾“露珠妹妹。”
他緩緩嘆氣。
話說到這個份上,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他手放于她發上,輕輕撫摸,試圖說服她“你娘已經歸來,你爹也會歸來,你們一家人很快會團聚。你從小到大讀過那么多書,你和我說你很想去游學,很想多走些地方。你所學所識,都應該有個歸途。
“我自認對你已經掏心掏肺,不可強求的事要我如何承諾我一貫對你放任,一貫尊重你敬愛你,便是想讓你隨意一些,不拘泥一些。
“人和人的緣分,本就是一路走,一路散。到終點時,誰知道身邊人會留下幾許你珍惜我,我完全理解。但是這種情感,不應該過執,對不對”
徐清圓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