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圓默默道“你好像是在告訴我,你們還聊天了。”
晏傾“嗯”一聲,他對二人解釋“鸞奴身不由己,他人要她來試探我,她只好來。我用劍止了她的靠近后,她仍不知死活要靠近,我便與她聊了兩句,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后來,大約累了,就告退了。
“應當是從我這里離開后,她才遇害的。當時是子時一刻,到天亮之間,再加上風若的驗尸,大約可以鎖定她的遇害時間了。”
徐清圓沒控制住自己的酸意“人家不是累了,要告退。人家是被晏郎君的風采折服,心生愛意,愛生羞愧,才告退的。”
晏傾怔一下。
徐清圓語調有些壓抑的怪異,他望她半晌,卻沒有弄清楚。
徐清圓仍是大家閨秀的嫻雅模樣,思考著“可是只知道她姓名,我們也沒法查啊。軍營中可有她交好的其他妓子,甘州城有沒有她的熟人朋友”
晏傾咳嗽一聲。
徐清圓沒忍住,瞪向他“難道,你又知道”
晏傾自己也覺得自己知道的似乎過于多,他委婉道“只是比你們知道的多一些。她身世其實有些可憐”
晏傾娓娓道來間,徐清圓“”
她真是不好說什么,又心里不太舒服,便只好沉默。
李固在營帳中大馬金刀地坐著,手中把玩著一尊剛從集市上買回來的白玉石觀音小像。
這里的玉石觀音小像,和人們的普遍認知不同。甘州的觀音,都是蒙著眼,或閉著眼的。每個人刻的觀音像的相貌不同,最關鍵的蒙眼或閉眼,卻從未出錯。
死去的鸞奴身邊碎了的那個小觀音像,也是這樣的。
李固心煩無比,他將那個妓子的訊息翻找了出來,還拿著風若的驗尸報告。然而她依然不知道誰殺了鸞奴,誰殺了之前那么多人
暮明姝和云延都知道了這件事,縱是為了大魏的風度威望,他也應給出一個答案。
李固只好催徐清圓和她那個病歪歪的夫君希望真的能出結果。
帳外侍衛報告雙徐夫妻來拜,李固心不在焉地吩咐,將人請進來。
李固垂眼盯著手中的玉石像,門簾掀開,徐清圓和晏傾相攜而入。
風流入帳內的一瞬,徐清圓衣袂微揚,發帶纏上衣袖,像羽巾揚舞。她今日衣容素凈,人如植入荷塘的一株花,亭亭凈植,高雅圣潔。
在這一瞬間,李固心劇烈地“咚”一聲,將徐清圓和自己手中把玩的玉石觀音像重疊了
像,太像了。
不是容貌的相似,而是氣質風度的相似。出于凡塵,不離凡塵,圣美慈悲,溫靜脫俗。
可只是這一瞬,在徐清圓抬起妙目向他望來時,李固就重新坐了回去,將徐清圓和觀音像區別開了。觀音像沒有她這樣美麗清婉、噙水含霧的一雙杏眼。
晏傾察覺李固那一瞬迸發若火的直勾勾眼神,微皺眉,擋了身后美人一下。
他向李固請安,聲音清淡平靜,態度不卑不亢,謝李將軍不殺之恩。
李固回了神,請兩人入座。
李固懶洋洋地說“徐郎君應該差不多知道怎么回事了吧你既然不認這個罪,就把兇手找出了。徐娘子已經答應過本將軍了,應該不會反悔吧”
徐清圓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