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得寸進尺的徐娘子再一次得寸進尺“那你把剩下的浮生盡藥交給我,好不好”
晏傾怔一下。
他問“你知道了”
徐清圓點頭。
晏傾想了想說“我不能給你。”
徐清圓“”
她才覺得他什么都滿足自己,就遭受如此一打擊,登時被自己的自得和現實的殘酷打懵了。
她茫茫然“不是我要什么,你就給什么嗎”
晏傾長睫揚一下,疑惑看她一眼,又禁不住莞爾。趴在他被褥上眨巴著眼的女郎實在嬌憨可愛,他雖然自厭,卻還是伸出手,克制地在她微松散的發鬢上輕輕揉了一下。
晏傾好笑“我什么時候說過你要什么,我就滿足你什么了”
徐清圓哀怨眨眼。
他溫聲“露珠妹妹,很多事情你不清楚,我也不愿意讓你多想。其他事我都可以滿足你,但有些事我不能讓步。我想,風若一定在你耳邊念叨了浮生盡的危害,但他一定沒有告訴你,我因為浮生盡而得到的好處。他一定沒有說,若非浮生盡,我此時會仍然被關在一座不見天日的荒草園中,感受不到任何人事的變化。
“旁人眼中的至毒,是治我頑疾的良藥。你說我該怎么選擇呢”
徐清圓垂下眼。
她道“可是你已經很好了,你此時已經不需要那種藥了。為什么不肯把剩下藥方給我,你在打著什么樣的主意呢你是我夫君,我不愿與你生離死別的。”
晏傾回答“我自然也不愿意走到那一步。可是我不能將救我命的藥和殺我性命的刀同時遞給你如果真到了不得不選擇的那一天,我怎么忍心讓你做那種選擇。”
徐清圓猛地坐直,抬眼看他,目光波光閃爍,像湖水瀲滟也像淚光點點。
晏傾沉靜地看著她“妹妹若是后悔這段婚姻,和離書在我書舍第三排書架第二層的格子里,里面除了和離書,還有十兩黃金。普通人家,十兩黃金足夠一輩子沒有憂慮。妹妹隨時可以走。
“我當日向你求娶時,問你有沒有想清楚。你雖然篤定說自己想清楚了,但是我是明白你年少無知,也從不怪你的。妹妹不必有煩惱唔。”
他勸說的話還沒說完,徐清圓傾身過來,抱住他腰身。他剛從昏睡中清醒,身體虛弱,被她一推就倒。他愕然無比,被她壓在了床上,胸口相貼,他燥熱上臉,悶悶側頭咳了兩聲。
徐清圓抬眼“不許胡說。我沒有其他意思,你不愿意將藥方給我就不給好了,何必說這樣的話誅我心我并不是出于好玩才嫁于你,你根本不懂自己有多好,根本不懂”
在他清澈目光的凝視下,她到底沒好意思說出更多甜蜜的情話來。到底是新婚夫妻,到底是年輕兒女,此前關系并沒有太熟稔,徐清圓說著結巴起來。
她默默轉了話頭,瞪他一眼“才成親就說這種話,多晦氣。”
晏傾微笑。
他說“你先起來。”
徐清圓“不要。”
她有點受打擊“你、你就一點都不想和我親近一點嗎我只是抱一抱你,你就要推開我。尋常夫妻這樣子也正常吧,我沒有做過分的事啊。”
她貼靠著他,柔軟對上硬朗,還因語氣激動而微微顫抖,對他的折磨實在
晏傾閉目。
徐清圓“清雨哥哥”
晏傾睜開眼,目光放到床幃上,緩緩問“你要和我討論尋常夫妻嗎”
徐清圓點頭。
她柔軟纏綿地磨著他,讓他睫毛顫顫,強忍不住地不斷側頭躲開她視線。
晏傾聲音從清潤變得有點兒啞了,說得委婉“尋常夫妻,恐怕沒有妻子非要壓著剛從病中醒來的夫君吧尋常妻子不會折騰自己剛醒來的夫君吧”
徐清圓怔一下,忙起身,又傾身來扶他。他躲開她的手不碰,她想他應該有些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