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驚奇歡喜“你和我開玩笑你以前從不和我玩笑的。你總是板著臉,說自己說話算數,像是一言九鼎,生怕自己放松一點、別人就不信你一樣。”
晏傾微愣,臉熱。
他問“那你喜歡喜歡哪一個我”
徐清圓“喜歡清雨哥哥。”
晏傾沒有吭氣,只是握著她的手用力了些,只是她從后而快走跟上后,他沒有再用不贊同的目光譴責她。
徐清圓抓住他衣袖,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也沒說什么。
徐清圓膽子便大一些,和他聊天“其實你猜對了,我確實從未讀過女則閨訓這樣的書。”
晏傾側過臉看她,他溫和如水的目光,看得她心跳咚咚,不敢回望。
晏傾低聲問“你爹沒有教你讀過這些書”
徐清圓想了想,告訴了晏傾一個故事。
她初初開蒙時只有三歲,那時候卻不是跟著她爹開蒙,而是徐固從外而找了教書先生教她讀書。這位教書先生,是一位女先生。
徐固和衛清無那時候都年輕,都不知道如何養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兒。那時候,衛清無人生最重要的是當好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女將軍一職,而徐固為了和妻子成親脫離大家族后,也要從頭開始琢磨如何做官。
徐固請來的這位女先生,寡居在家。徐固認為女先生會比自己更適合帶孩子,他也贊賞女先生進退有度的才女之風。
三歲的女童被徐固托付給教書先生,等到徐固有一日休沐回家后,發現徐清圓正淚眼汪汪地在正午烈日下罰跪。
原因僅僅是她在上課時頂撞了女夫子,說她不想學女紅,不想學烹飪,不想嫁人生子、當一個賢妻良母。
三歲稚子的童言童語在老夫子那里不可原諒,夫子到被徐固趕走,都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么。那女子之后處處跟人說徐大儒太寵女兒、家學名不副實“我教他女兒成為一個大家閨秀,他非但不感謝我,還將我趕走,果真不知女子行事之艱,這般羞辱我。”
因為她,徐固在那幾年的名聲不太好。
一直到徐固被舊友推舉入宮做太子太傅,他都貧寒無比,每日一邊給人寫字,一邊靠妻子從遠方戰場上寄回來的月俸補貼家用,自己親自教女兒讀書。
此時此夜,聽徐清圓說這些往事,晏傾心中重重地揪了一下。
他問徐清圓“所以你爹開始教你后,你就再未曾讀過女則這些書”
徐清圓含笑點頭“是的。我爹與我娘對于我日后要做些什么,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一直有分歧。我娘認為我應該跟著她學武,以后上戰場殺敵。我爹說他不想家里兩個女人都讓他牽腸掛肚,日日擔心刀劍無眼。我爹想把我教成一個才女,一個和世間其他才女不太一樣的才女但是其實我們都沒有想明白,一個女子讀那么多書,卻獨獨不學女子最該學習的閨訓,日后該怎么辦。
“后來,南國不是有女子為官,當了宰相嗎就是韋師兄他娘。我爹當時就十分高興,有一次喝醉酒了,他拉著我的手說大話,說他要將我推舉給太子羨,讓我也當官。”
徐清圓蹙眉“但我卻不知道,為什么我爹酒醒后就不認這話。我常在宮中,他卻并不讓我去見太子羨。他既然不喜歡太子羨,后來又為什么逼著我我真弄不懂他。”
她不明白,晏傾卻明白。
徐固想給女兒安排一條通天大道,卻又踟躕于太子羨的存在,對女兒是不是一種傷害。徐固生怕女兒見到了太子羨,和那個病重的少年有了什么非比尋常的感情,有了什么首尾。
晏傾不明白,徐固為什么那么擔心,為什么連見都不讓徐清圓見他。他那時病得那么厲害,徐清圓即使見到他,又能如何呢
她總不至于因為同情他,非要嫁給他吧
晏傾低頭,落寞地笑了笑。
他一時覺得,他和徐清圓,錯過了很多年的時光。
徐清圓望他“清雨哥哥”
晏傾“沒什么。你接著說。”
徐清圓“接著說也沒什么可說的啊,后來的事你也知道。韋師兄他娘被說什么當不好宰相,說什么女政禍國,說什么叛國都是這種小道消息,風言風語。
“太子羨死了,我娘失蹤了,南國亡了,我爹帶著我隱居。
“我是很怨太子羨的。一是我爹逼我死那事,另一件事,是我爹從未提過,但我隱隱有猜測的。那便是若是南國沒有亡,若我爹沒有成為眾矢之的,我爹其實并不愿意帶我隱居,他是想帶著我四處游學,帶我一起四處走一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