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慌意亂,眼睛偷瞄自己捧著的書,一眼看到書本畫冊上男子將女子壓在身下的沉迷姿勢。她連忙把書合上,伏在案頭,半羞半煩惱地閉上眼。
克服自己的驚懼和對他人過于親近的不安,這恐怕才是待嫁新娘需要日日說服自己的。
她是喜愛晏傾的,看到晏郎君就心中開心,看到晏郎君就想靠近他。可即使如此,她將書中那些姿勢比到她和晏郎君身上,她仍然氣短心慌,坐立不安,不知該如何是好。
喜歡一個人很簡單。
其他的卻是甜蜜的煩惱。
徐清圓才趴了一會兒,就被蘭時叫起來繡嫁衣。
她嘆口氣。
蘭時“娘子,你不能這樣啊。”
清圓只好不情不愿地拿起自己的嫁衣胡亂繡著。
蘭時有給她描底,有教過她如何如何,打好的繃子也放了好久。徐清圓的嫁衣,卻已經不知道自己在繡什么了
因為有人幫她繡了很多地方,她順著補了幾針,次日還發現補的線頭被那人拆掉。
顯然她的畫蛇添足打亂了人家的女紅。
這嫁衣說是清圓在繡,蘭時抱怨她總不動針線,但事實上,徐清圓無從下針。她本就半吊子的女紅,有點應付不來明顯難度提高的繡嫁衣活計。
徐清圓邊想著這些,邊琢磨自語“時間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和田螺哥哥見而了”
蘭時湊過來聽她在嘀咕什么,被徐清圓擺手揮開。
當夜夜深,如往常一樣,風若將嫁衣從屋中偷了出來。
他將嫁衣塞給那坐在臺階上的郎君時,心里覺得好奇怪郎君實在太過肆無忌憚,一點不像郎君平時小心謹慎的性情。
因臺階旁放著燈籠,擺滿了各式針,以及晏傾準備好的圖紙。晏傾夜夜來此,分明是來趕工。
但是這趕工太過囂張了吧
燈籠光這么亮,晏傾真不怕徐清圓知道嗎
風若抱臂靠柱,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陪郎君在風中吃苦。
身后木門開的聲音格外輕微,一推一頓,生怕驚醒了外頭人。風若耳朵一動,目光猛地銳寒,扭頭,看到木門后,徐清圓向他輕輕“噓”,跟他使眼色。
風若了然。
風若咳嗽一聲。
晏傾沒有反應。
風若聲音很大地再咳一聲,將推門的徐清圓都嚇一跳,一動不敢動。
晏傾終于抬頭,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風若中氣十足“郎君,我覺得太冷了,好像要得風寒了。我想回去多穿點,要不要給你也帶一件”
晏傾望著他不語。
風若心虛,故意重重咳嗽好幾聲,晏傾目光微動,頷首“我不用加衣了,長安宵禁,你自己回去小心些,被抓到我會很為難。”
風若興高采烈,扭頭就走。
晏傾望著他輕松掠上墻頭的動作半晌,心想風若的撒謊技術,未免太過糟糕。身在大理寺卻不會說謊,過于致命,他有空得教教風若。
風若走后,旁邊燈籠火光搖曳兩下。
門后的徐清圓眨眨眼,看背對著她席地而坐的青年繼續低頭,去繡那嫁衣了。
她心里無奈風若的不聰明,卻仍抱有一絲希望。她躡手躡腳地開了門,走到晏傾身后。
她的促狹心生起,有心嚇唬他一下,又怕他身體不好,被她真的嚇出病。她伸手想從后而捂他眼睛,也生怕驚到他。晏郎君養病養了這么久,不知道如今怎樣了
她在后絞盡腦汁,伸手又縮手,猶猶豫豫間,聽到晏傾輕輕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