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傾咳得臉紅,卻避開風若扶他的手,小聲寬慰“沒有,只是咳了一聲而已。”
風若狐疑看他,見晏傾在這家屋院外靜立,絲毫沒有上前敲門的意思。晏傾守著的禮,讓風若看不懂。風若卻也習慣他家郎君有時候很古怪的堅持。
只是光站在外面看,徐清圓會推門而出嗎
這個答案,至少在今夜,是“不會”。
晏傾終于接受自己的奢望是天真,徐清圓不會出現在院落中,讓他看一眼。可他確實已經很久未曾見過她,為何他病著,她也不來探病呢
是否年輕女郎的心思如此難猜,愛一時厭一時,都很難揣測
晏傾垂著眼想半晌,轉頭和那靠著籬笆打哈欠的侍衛低聲“我們不敲門,悄悄進去,看一眼。”
風若瞪大眼“哈”
晏傾面容正經,似在說服自己“我與徐娘子即將成親,只是在屋外看一看,不算失禮。徐娘子不知道,更不會有損她的閨譽。”
那小小籬笆門,實在太好跨過。不說風若,就是晏傾都能輕松進去。
晏傾蹙眉看了那木門一眼,沒說什么。進入院落,風若大步向屋門口走,他先聽到的是里面兩個女子的說笑聲。而晏傾在院中停留一步,看了眼被挖得坑坑洼洼的泥土。
他睫毛輕顫,若有所思。
待晏傾站在徐清圓的窗外,他終于聽到了徐清圓說話。他雖聽不出她具體的聲音,可是冥冥中知道是她。他一聽便臉瞬間熱燙,懊惱自己的錯誤決定
因屋中的徐清圓,正在跟蘭時撒嬌。
徐清圓撲倒在蘭時懷里,張開自己可憐兮兮的十根手指頭,一邊佯哭,一邊聲音軟甜“我不行了,我真的繡不動了。好蘭時,你幫幫我吧,這么大的嫁衣,我怎么可能繡得動
“你看我手指頭,都腫了。你看我嗓子,都啞了。蘭時,好蘭時,最漂亮最可親對我最好的蘭時,你幫幫我好不好求求你了,你不會忍心我累死吧”
她抱著蘭時的脖頸不撒手,一疊聲地哀求。沒有顧忌的時候,她聲音格外不端莊,而是軟乎乎、糯糯的噙著糖霜那樣。
屋外的風若聽得心口一跳,忙不自在地后退。他心慌意亂地觀察他家郎君,青袍微揚,晏傾側臉溫潤,不知道能不能聽出徐清圓的聲音。
可是他們都沒見過這樣的徐清圓。
她沒有骨頭,沒有氣節,她抱著蘭時一會兒親一口,一會兒搖晃蘭時的袖子。她眼中波光閃爍,非要與蘭時親熱無比“你最好了,你最喜歡我了,你最舍不得我了。我親一親你好不好,我明日來做飯給你好不好你幫幫我嘛。
“我這么可憐,我根本做不好女紅,我手指頭一碰就疼”
蘭時抵抗這樣的徐清圓,抵抗得格外辛苦。
蘭時艱難地想推開徐清圓,徐清圓哼哼唧唧地說“不要”,“啵”一聲又親了蘭時一口。
蘭時高聲“娘子”
徐清圓嗚咽一聲。
蘭時軟下聲音,哄她道“我不能幫你呀,人家都說嫁衣要女郎自己親自繡,外人不能插手,不然不吉利”
徐清圓狡黠而笑“可我從來不當你是外人啊。”
蘭時努力板臉“反正不行”
徐清圓沮喪,又將手指伸到她面前晃一晃“那好吧,你幫我吹一吹,我手指頭好疼,你不會看不到吧”
蘭時忍笑,拉過她的手指。蘭時低頭輕輕吹兩聲“手指真的破了嗎好可憐,再不仔細撒嬌,明日都要看不到傷口了”
徐清圓“哼”
她抱著嫁衣,哀怨地繼續去繡。只是她繡一針,就要用妙盈盈的一雙眼看眼蘭時。她靠著蘭時,呼吸與蘭時相貼,蘭時每時每刻都能感覺到她的委屈和不情愿
蘭時生怕自己再坐下去,稀里糊涂地幫徐清圓繡起來。罪過罪過,原來郎主昔日要面對這樣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