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傾道“臣慚愧。”
為官之道,進退有度;君臣之情,親疏遠近。他并不那么剛正。
皇帝道“既然晏少卿知道這個道理,那這個案子朕就可以全權交于你與京兆府聯手辦了”
晏傾聽了皇帝的安排,才拒絕“臣恐怕不能領命。臣從蜀州回來,身體已經大為不好,臣正想向陛下告假幾個月來養病。”
皇帝皺眉。
晏傾對此案知情甚多,他若不負責,其他人皇帝也很難信任。
晏傾向皇帝建議“因為我本人涉入此案,大理寺的主簿張文陪我一同辦案,他對此案前因后果,最為熟悉。陛下若要人辦案,大理寺中我首推張主簿。”
皇帝目色微閃“你可想好了,這么大個功勞,拱手讓人。你推的人若是辦好此事,他可就不是一個主簿那么簡單了朕看你也沒有病入膏肓,你當真要區居人后,成就他人”
皇帝開玩笑“你這愛才之心,可不是普通臣子能有的。”
晏傾回答“臣自然有私心,臣讓出此案,是因有事求陛下臣告假幾月,并不完全為了養病,臣是想,成親。”
皇帝愣住,然后大喜。
皇帝從案后站起來“晏清雨你終于想通了,終于打算成親了好、好、好,朕就說如此青年才俊,一直不婚不娶太過可惜。朕有一愛女”
晏傾不得不打斷“陛下,臣有了心愛之人。”
皇帝的喜戛然而止,他默看晏傾半晌,靜靜問“何人”
晏傾“大儒徐固的女兒,徐清圓徐娘子。”
皇帝默然。
他忽然想到了去年七月七云延劫持林相女兒的那夜,在京兆府的公堂上侃侃而談的女郎。
皇帝說“原來是她。”
他坐回去,手中轉著一青爵小杯,面上波瀾不驚,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晏傾重復一遍。
皇帝才說“可她是徐固的女兒。你不一直在查徐固的案子嗎你要娶一個罪人之女難怪你愿意讓出功勞。”
晏傾說“徐固是否叛國,尚未有定論。徐娘子如今身世清白,白衣之身,并非不能娶。”
皇帝“你娶了她,為了避嫌,她爹的案子,你就不能再查了。”
晏傾“臣知道。”
皇帝“若是查出她爹一點罪,她可會連累到你晏清雨,你可有想清楚”
晏傾抬頭“陛下認為,半年時間了,我還想得不清楚嗎無論日后如何,我都愿意和徐娘子共進退。”
皇帝“可朕并不愿意愛卿自毀其名,娶一個身上疑問重重的白衣。”
晏傾“我心意已決。”
皇帝怒而起身“那你就再去想一想來人,送晏少卿出宮。這些日子,朕批準你養病,你也把你的婚事好好琢磨一遍,重新來回朕。”
皇帝要走,走到門檻邊又忍不住回頭,語重心長地勸“朕有一愛女,廣寧公主暮明姝,長得好,武功好,哪里配不上你你再看看朕的公主,哪里不比那個徐什么強”
晏傾俯身“謝陛下厚愛。公主自有良婿,非臣可比。臣便是官名不要,官袍褪下,也會娶徐娘子。
“臣并不是來求陛下的。”
他是來通知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