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古怪,因自己常年獨處,從來沒有和人這樣過。他的病也讓他絕無可能和人這樣親近。
而徐清圓這么喜歡挨著他。
他心里不自在、想抗拒的同時,又有期盼和竊喜在同時生起。
晏傾稀里糊涂弄不清楚這些復雜的感情,只想待她好一些,讓她開懷。
晏傾正想開口說繼續抱,那女郎已經從他懷里離開,讓他失神又失落。徐清圓挪開,是她突然看到了風若離開前扔在地上的燈籠骨架。
徐清圓下榻,繞著這架子走了兩圈“這什么”
晏傾沉默一會兒,道“本不應該被你看到的這是我準備送你的禮物。”
徐清圓吃驚,回頭看他,目中燦亮。
她抿唇,努力不將唇翹起來,忍住自己克制不住的笑“給我的生辰禮物嗎我就知道,旁人都送,清雨哥哥怎么會忘記呢。”
晏傾抱歉道“可你看到了,我正病著,這禮物,恐怕是送不成了。只好讓你稍等我幾日,待我好一些了,再把燈籠扎好,補給你禮物,好不好”
徐清圓哪里會說不好。
她連連點頭,突然蹙眉,想到自己竟然不知道他生辰與自己是同一天。他好心送她禮物,她怎么能不送他禮物呢
徐清圓絞盡腦汁,最后默然坐回榻邊,默默地取出自己的小玉匣,塞入他手中。
晏傾眉毛一挑,看她時,眼有了然笑意。
徐清圓心如鼓擂,面上故作鎮定“不許拒絕。”
晏傾溫和“沒打算拒絕,我本就想管你要這小玉匣。你介意我將你這匣子稍微改一改嗎我總覺得它保護你的手段過于單一,只能發射一次的針應該是你娘低估了你可能遇到的危險。”
徐清圓心中怪異。
他壓根沒意識到這是定情信物,還琢磨著改一改。
徐清圓小聲“真是木頭哥哥。”
晏傾怔一下“不能改嗎”
徐清圓大度擺手,含笑“沒有,送給你了,我不說什么。”
這時,張文在外敲門,聲音里帶著難掩的笑意與尷尬“徐娘子,你看望完少卿的病沒有開宴了,你這個壽星怎能不出席”
屋內的徐清圓看晏傾。
晏傾對她笑著頷首,輕聲“你去吧,我不能見風,就不陪你了。”
徐清圓“那我吃完再”
他不贊同地看著她。
徐清圓心中腹誹他迂腐,口上答“好吧好吧,我今日已經探完病了,用完次數了,就不再來打擾清雨哥哥了。清雨哥哥安心養病,我明日后日再來吧。”
晏傾怔忡。
他想問她為何明日不來但是他拉不下臉,在她噙笑的疑問目光中,他默默點了頭。
徐清圓便轉身出去。
她要掀簾離開內間,又忍不住敲了一眼那個空空的燈籠架子。
她的小小促狹心在這時并沒有忍住。
她背對著他,腰身纖纖,伸手卷了卷自己落到肩頭的禾綠色發帶。徐清圓咬唇一下,慢悠悠道
“對了木頭哥哥,你知不知道,送人禮物的話,不是生辰時候送的,那就不叫生辰禮。非年非節的禮物,也不存在節日慶賀之意。你博學多才,卻知道你這叫什么嗎”
晏傾被她隨口的“木頭哥哥”噎住。
他聽懂了她的促狹,卻并沒有完全懂她的意思。
他茫然不解,并為那聲“木頭哥哥”臉紅時,看她回頭對他嫣然一笑,字正腔圓“你這叫定情信物”
說罷,清圓不敢多看他反應,捂著砰砰心臟,提起裙裾快快跑出他屋舍。
她關上門都忍不住笑,面頰緋紅。張文奇怪看她,她伏身一拜,依然是端正小佳人,無人知道她剛剛調、戲了晏傾一把。
慚愧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