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圓便在這時懷孕了,借助懷孕,她免去了牢獄之災。
林斯年歡天喜地地如同一個孩子,他跪在她面前撫摸她小腹,暢想他會擁有的美好未來,他不知道連孩子都是她算計來的。
先前過夜,她一定要弄干凈他留在她體內的東西。她厭惡他的一切,惡心他的一切。她長長久久地和他在一起,可她從未遺忘最開始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
她永遠不原諒強迫她的人。
何況她心中藏著這世間最美好的郎君。
徐清圓在最后,用一場大火結束了一切。
龍成七年的春日,是她以為她初遇晏傾的日子她自以為龍成五年春日,她入京那一日掀開車簾看到的郎君,便是他們的第一面。
夜火如流星,她抱著小玉匣走在高高的屋脊上。
衣如雪,人如仙,她這么美,置身于她一生的噩夢中。
她燒起了自己生平最怕的火,她愿意走入自己少時的噩夢中,可是這一次,再不會有一個人闖入火海中來救她了。
人這一生,也許本就會死在自己最恐怖的夢中吧。
她以為那場大火,只有惡,沒有善;人間只有苦,沒有甜。她只記得火舌喧天,不記得火后的那個少年郎。
龍成七年的春日,徐清圓抱著小玉匣跳入火中
“晏郎君,我來殉你。”
吾有至愛,傾之嫁之。
其實也不求什么。
只恨這時光一直向前,漫無目的,永不重來。
林斯年劇烈喘著氣,從夢魘中醒來。
他一身汗濕,坐在龍成六年的春夜中,撫著心臟,痛得全身顫抖。
原來是這樣。
原來她死前,見了他最后一面。
可是為什么會那樣
夢中的徐清圓和晏傾有整整一年半沒有見過面,沒有說過話,沒有傳過訊。
他們毫無感情啊
而夢中的那個林斯年,日日夜夜陪伴著徐清圓,卻始終捂不熱徐清圓的心嗎
這是怎樣決然的女郎,又是怎樣心狠的女郎。
林斯年靠墻閉眼,捂著臉,低低笑出聲,覺得自己何其可悲。
不過,他做這樣的夢,是否說明,徐清圓和晏傾,會回來長安了
他該如何是好
龍成六年的二月二,徐清圓正隨晏傾,在押送犯人進京的路上。
蜀州之案已報于中樞,引起嘩然眾怒。而晏傾他們要將蜀州涉事官員押入長安,此路自要小心行事。
二月二這日,徐清圓起得比平日都要早很多。
無他。
今日是她生辰,只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