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每日三餐,徐清圓和外界隔絕。
她發誓自己一定要破解出畫中秘密,才對得起晏郎君。她先前實在太輕松,才讓晏郎君吐了血。
可她越是想解九歌,越發現事實不止如此。她和晏傾共同臨摹下來的假畫,按照她的猜測,那些溝壑和九歌缺了的筆畫對應組合后,仍有些缺處。
一,能夠補上的字一千五十余,而這補上的字仍缺著筆畫。筆畫這種事,失之毫厘謬以千里,缺了筆畫的字可任意組合,喬宴真正想寫的字仍沒出來;
二,九歌書后多了的筆畫,與前面某篇相重合。
徐清圓花了大量時間,幾乎把九歌中缺失的所有筆畫都記在腦中后,才發現多了的那些,并不是多的,而是與前篇某段重復了。她用重復的這段去對應假畫上多出來的那些溝壑,這一次,倒是組合出了一段九歌中本就有的文字
“秋蘭兮青青,綠葉兮紫莖;滿堂兮美人,忽獨與余兮目成。”
徐清圓對著這一句看了許久,隱隱約約地明白,這多出來的一部分,大約是不能言明的情深。
鐘離說,葉詩是喬宴的嫂嫂。不知喬宴是在何種機緣下見到葉詩
滿堂兮美人,可他什么也不能說。
徐清圓在屋中咬筆思考,試圖還原喬宴的性情。她將自己的心神從情意上移開,仔細研究前面那些仍沒有拼出來的字。
這些字還少了一部分,只要再有一部分,這整篇文章,便不會再是九歌,而是一篇布告
徐清圓咬著筆,盯著開頭的被自己硬拼出來、卻還不能完全確定的幾個字。
她試了很多種解密法,將他們缺少的所有筆畫一一羅列對比,所有她能想起來的字湊到一起,最開始那些文字中,她拼出了兩個字“州考”。
徐清圓心神駭然,怔望許久,將兩個字重新涂抹掉。
她不應該妄加揣測,徒惹恐慌。還是應該找到真正的筆畫,將書拼湊出來。
徐清圓一直待在屋中研究這些,不知今夕何年。她終于有了些頭緒,疲憊地靠著墻休息時,發現屋中光黯了下去。
又一日天黑,外面似乎簌簌飄了雪。
她太累了,一動不想動,看著屋中一點點陷入昏暗。突然,她看到有一張紙她靠著的窗欞窗縫中塞進來,聲音窸窸窣窣。
這么無聊的事,只有風郎君會做。
徐清圓想,一定是自己影子映在窗上,被風郎君看到了。
她抿唇,無奈道“風郎君,我不餓也不渴,也不生你的氣,不和你吵嘴。你沒必要總偷偷摸摸塞紙條給我。”
窗縫里塞入的紙條又多了一張。
徐清圓想到風若的堅持,嘆口氣,只好傾身過去,跪坐在地,將塞進來的紙撿起來。撿起來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因為她本以為是風若那歪歪扭扭的“我錯了”的字條,結果塞進來的,是一張張剪紙。
有小兔子,小老虎,小樹枝。
徐清圓腮幫微隱,笑意如渦。
她板起臉“風郎君,你不要玩這么幼稚的游戲了。”
又一張剪紙從窗縫塞了進來。
這一次是剪的一團菏澤,與荷葉上綻放的夏日清荷。
徐清圓坐在地上一一撿起這些紙張,凌亂的發絲貼著面頰,她一張張看,一點點被逗笑。她眼中笑意加深,用手背掩嘴怕自己笑出聲時,突然心念一轉,覺得不對勁
風若怎么會對她這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