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楚孑想起了自己被墨勝那條巴蛇帶到子誡時,被對方的唾液沾染到的感覺。但墨勝的唾液里所含有的、更多得是毒素,而非催情之素。
且那個時候,毒素并未進他的血液。
而眼下,蝎子精對他下的情毒直接融到了他的血液里,那一股有一股的熱意在他的體內不斷翻涌,讓他的皮膚也開始發熱發燙。
其實,楚孑現在也可以像墨勝那次一般,用自身的精神力去強行控制,然后慢慢化解體內的燥熱之意,但是那樣不僅非常麻煩而且還很費時間。
所以實在沒有必要。
畢竟那個時候,洞府里并沒有觀音在。
而此刻,楚孑知道,觀音定然有辦法化解。
因為觀音的玉凈瓶中,有能凈化一切的仙脂露。
觀音并不說任何廢話,直接用法術解除了蝎子精施下的定身咒。
定身咒一解除,楚孑的身體也因為受到藥物的影響,而發軟的往前倒去。觀音伸出手,扶住了快要倒下去的楚孑。
楚孑的體溫很高,這一剎那間,灼灼的熱度隔著衣衫布料傳遞到了觀音的身上。因為身體無力,楚孑便把大部分力都放在了觀音的身上。他的頭靠在觀音的肩膀,呼吸間噴灑出來的熱氣便自然而然的落到了觀音的脖頸處。
觀音的身體微微一頓,他輕抿了一下淡色的雙唇,低頭看向了靠著自己的唐三藏。
藥物的影響,讓唐三藏的一貫沉靜清雅的眉宇染上了一抹令人遐思的脆弱之色,琥珀色的眼眸里也不再如平時那般澄澈明靜。
此刻,他那被水霧緩緩熏陶的桃花眼,如一汪艷酒,擁有著一種讓人癡醉的魅力。而那眉心上方,明明該是定心定性的佛法朱砂,卻因為那眼尾處彌漫出的如桃花瀲滟般的紅,而于清冷之中平添了幾分魅惑和撩人。
眼前這景,讓觀音內心深處的那一片平靜無邊的深海,第一次泛起了輕微的波瀾。
有緣相見生喜歡。有愛便會生出憂慮、生出恐懼,而離于愛者,無憂亦無怖。
佛不講情,只講慈悲。
雖四大皆空,卻始終保留著對這世間萬物的欣賞,欣賞美,卻不沉溺美。
眼下,此番狀態的唐三藏,便讓觀音看到了一種美。而內心深處的那一絲漣漪,也僅僅不過是源于欣賞,和對美的一種單純的動容,無關乎其他。
不過須臾之間,觀音心底的那一片與佛法相依的無垠之海,便重歸于平靜。
而楚孑并不知曉觀音心中所想,他見觀音將他扶住之后就沒有任何動作,體內不斷涌動的熱意讓他覺得越發難受,他忍受著這種折磨和心底的那一絲不耐煩,開口道“觀音尊者可否解這藥”
楚孑原本清淺的嗓音已經變得有些沙啞,斷斷續續的話語中透著一種極端的克制和壓抑,這份忍耐讓他的音色充斥著惹人耳根發癢的繾綣之感。
觀音垂眸低首,將楚孑輕輕放在地上,然后拿出了玉凈瓶,用楊柳枝蘸取了玉凈瓶中的仙脂露,滴到了楚孑的唇上。
楚孑微微張唇,一滴一滴的仙脂露便從他的唇縫中緩緩落進了他的嘴里。
因催情之素的影響,楚孑原本淡色的雙唇也紅如海棠,瑩潤透亮的仙脂露沾濕了楚孑柔軟的唇瓣,他的雙唇在半張半合之間,嘴角邊也留下了點點珠水。
而隨著他吞咽下去的仙脂露的作用,楚孑體內的那股需要宣泄的燥熱之意也慢慢平復,與此同時,他眼尾處的薄紅也逐漸散去。
觀音收回楊柳枝,將它放回到了玉凈瓶中。
楚孑低垂的眼睫輕輕眨了眨,喉結滾動,再次開口時,聲音已經沒有了方才的沙啞“多謝觀音尊者。”
觀音并未說話,他的雙唇輕閉,臉上始終是平然的,哪怕他下一秒用指尖將楚孑唇角邊的珠水輕拭而過,漆黑的眼睛也依舊平靜無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