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熟的官員笑道“老大人好眼光,那位是沈閣老繼室生的兒子,別瞧著年紀輕輕,連先帝都贊過他的學問,為人也正派,做女婿倒是不錯。”
另外一位竟然是朱駙馬寵愛的孫兒,上次更是在朱府見過一面。待得叩頭接旨,一顆心便落回了肚里。
皇帝的旨意上說明兩人前來寧州查實吳江知府陸安之瀆職之罪,著令地方配合而已,并無別事。
梁有道起身之后便親熱的笑道“真沒想到陛下此次派了沈大人跟朱七郎前來,倒是難得來寧州,老夫今日定要讓家里那幫不成器的來見見京里面的少年英才,也好向兩位討教討教。”
沈肇在外一貫公事公辦,客氣道“梁大人謬贊,下官不敢當。”
相比之下,朱實倒與梁有道還熟悉三分,笑道“祖父常說我最不成器,正該出門歷練歷練,梁大人教子有方,聽說府上幾位公子可都有官職在身,更別說府上的小郎君們,定然也是學有所成,您老這番話可羞煞我了。”
梁有道朗聲大笑,指著他打趣“上次在你祖父處就發現你這孩子最是聰慧,沒想到幾年不見,越發伶俐了。兩位小大人快快請進,府上備了薄酒,招待不周。”
他打眼一瞧,兩位年輕官員前來寧州辦案,竟還帶著丫環婆子,侍衛各自帶了兩人,行李卻有好幾車,也不知是出公差還是出門來玩的。
沈肇與朱實跟著梁有道去赴接風宴,侍衛隨侍在側,而陸微跟朱實的丫環婆子則一起被安排在州牧府一處僻靜的院落里,收拾行李。
州牧府待客甚是周到,她們住進客房之后,自有丫環婆子送來洗漱的熱水跟午飯過來,還陪在旁邊殷勤道“幾位姑娘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奴婢們還有一把子力氣。”
朱實的兩名丫環,一位喚青娥的笑道“我們姐妹也是郎君們身邊的使喚丫頭,大家都是奴婢,不必如此客氣。”
另一位喚紅葉的給梁府幾名仆從塞了荷包,才將梁府下人打發走。
陸微懷疑沈大人平日都不怎么打賞后院的丫環婆子,不然為何連半點準備也沒有。她出門之時,身上銀子倒帶了不少,可惜沒準備賞人的荷包。
青娥紅葉見她傻愣愣的模樣,連賞人都不懂,更加不明白自家公子犯的什么毛病,三翻五次往她身邊湊。不過她們也不好嘲笑陸微不懂禮節,便好奇問道“姑娘以前沒在后宅侍候過”
說這位微兒姑娘是粗使丫頭吧,可她平日在沈大人面前的模樣倒又不像,久做粗活的丫頭們在主子面前無不戰戰兢兢,她與沈大人說話無比自然,沈大人注視著她的目光倒透著些說不出的親昵,她們起先還猜測過這位說不定是沈大人的通房丫頭,憑姿色上位。
可再細瞧卻又不像,眾人一路同行,她們倒是侍候郎君貼身之事,可微兒姑娘起居皆不與沈大人同在一處,連沈大人貼身之事都是護衛在做,真是瞧不透二人的關系。
陸微教行家瞧破行藏,連忙掩飾“兩位姐姐有所不知,我最近才做丫環,郎君臨出門才挑了上來侍候,哪里懂侍候人,還要向兩位姐姐請教呢。”
青娥與紅葉見她說得可憐,問及身世聽說是好人家的女兒,近來家中遭了變故才做了沈少卿的丫環,想來家境不錯,難得她跌落塵泥竟也全無傲氣,還懂得虛心求教,當即傳授職業心得。
陸微長這么大,都不知侍候人還有這么多門道,只聽得頭大如斗,又不好走開。好不容易天色全黑,沈肇與朱實醉醺醺互相攙扶著被梁府下人送回來,當日的教學課才算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