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毛氈這個東西,因為新奇有意思,所以乍一在京城出現,還引發了一波潮流。
當然,這東西學習起來還挺麻煩的,需要靈氣了,需要創意。
當然了,如果沒有創意,那么就需要現成的圖紙之類的。
冬吳氏也是學了很久,從一開始的呆板,到現在的活學活用,羊毛氈如今也越發的活靈活現,看著十分逼真。
她這人兒正在扎一只小鹿,想著冬暖的生辰,再一想往前許多年,她對于這個長女的虧欠,說實話,還是有些難受的。
從前思維沒改,并不覺得自己這樣有什么不對。
或者說是,她大字不識幾個,對于孩子的感官還有教育,甚至重男輕女的思想,也都是承襲自長輩,或者說是親娘,或者說是婆母。
她覺得曾經的自己,像是一只提線木偶,一直都在按著既定的路線在走,沒有自己獨立的思想,別人怎么做,她就怎么樣學。
可是被冬暖刺激清醒之后,冬吳氏覺得,她可能有點活出自我了。
越是清醒,就越是認識到從前的自己,有多可笑,又有多可恨。
好在,她醒悟的不算晚。
只是,如今卻是覺得,越發的對不起冬暖了。
想到這些,冬吳氏眼睛還濕了濕,小聲說道“說起來,咱們真的欠暖丫太多了。”
“是啊。”冬三春在一邊雕一個擺件,雕工活干了這么久,他也進步了很多。
如今不照著圖紙,只是憑空想象,也能雕出些簡單的小件了。
這會兒,他正照著圖紙,雕一件擺件。
雖然說,他們如今有莊子了,但是閑不住啊。
從前是恨不得偷懶不下地干活,如今卻是閑不住。
冬三春甚至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改變了這一切。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其中最為重要的一點。
若是沒有冬暖,他如今還在小灣村種田呢。
大冷的天,可能抱著并不保暖的破棉襖,窩在炕上,聽著外面呼呼的北風聲。
可能窗戶并不防風,邊角的位置,還會吹進來冰冷的寒風,打在原本就不厚實的棉襖上,凍得他一個又一個激靈。
但是如今的他,屋里擺著炭火盆,那炭雖然不是頂頂好的,但是卻沒什么煙塵,更沒有雜味兒。
身上是厚實的,還是京城流行款的棉衣,中午吃的燉雞,晚上可能還要吃燒兔子。
一天三頓,只要他想,肉就可以不斷。
這在從前,是他不敢想的日子。
而他能過上這樣的日子,都是因為他有一個好女兒。
這么一想,他從前確實挺對不起這個孩子的。
想到這些,他忍不住又是一嘆“就連暖丫的名字,當初也是糊弄著起的,冬桃和冬棗,咱們至少還想著桃啊,棗的,但是暖丫”
冬暖是長女,冬三春一聽說生的是個丫頭,頓時失望不已。
冬老太他們更是管都不想管,草草給孩子收拾了一下,冬吳氏甚至都沒坐上幾天月子。
好在因為是冬天,不是農忙季,不需要下地干什么,不過洗漱之類的,冬老太不管,他自然更不會多看,最后還是冬吳氏自己折騰的。
至于冬暖的名字,沒人管也得有一個啊。
冬暖出生那天,天氣不錯,太陽挺足,當時冬三春順嘴說了一句天氣這么暖,就叫冬暖吧。
如今想起來,冬三春還有些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