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人心里惦記著事情的時候,總是難以安穩入睡,于是半夜三更突然醒過來,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盯著滑落下來的被單,剛醒過來時的大腦似乎想了很多,又好像因為閃過了太多想法,于是反而什么也沒留住,陷入放空般的狀態。
直到門外響起敲門聲,我猛地驚過神來,看向門口。
敲門的聲音停了下來。
“是我哦。剛剛又嚇到你了嗎,對不起。”
五條悟的聲音。
“沒有。”我說,“是有什么事情嗎,悟”
“因為感覺你醒了,所以想來看看你。我可以進來嗎”
保護,也是一種禁錮。
這句話在此時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里,我抓著被角的手一緊,卻又感受到了毛絨絨的觸感以及鏈鎖的冰涼感,才發覺在之前發呆的時候,我不知道何時將五條悟送我的那個手鏈掛件握在了手里。
我緩緩松開手,將它放回到原來的位置。
“進來吧。”
門外傳來門把手被扭動的聲音,五條悟走進來的時候,我順帶著按了下床邊的開關,燈光亮起,我也看清楚了五條悟此時的模樣。他穿著寬松的睡衣,手里拿著裝了半杯水的杯子,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走到我床邊坐下,把水杯遞給我。
他的動作太過自然,于是我的身體也比大腦反應更快地伸手接過,然后才一頓,慢慢收回,低頭喝了一口。
水溫適中,溫熱而不燙嘴。
順著喉嚨滑下時,暖意也隨著散開,似乎驅散了莫名的一絲不安。
我又喝了一口,身體放松下來,抬頭發現五條悟正看著我。
“怎么這樣看著我”
“感覺老婆好像沒有剛剛醒過來時那種不安了哦,”他這么說著,眨了眨眼,“本來還想著,要是繼續抱有那種情緒的話,就剛好開口說留下來呢。”
我“”
完全就是把自己的想法赤裸裸地說了出來啊,而且還底氣十足。
“不過就這么回去的話,感覺反而會因為擔心老婆,于是自己睡不太安穩呢,”他說得煞有其事的模樣,“然后開始做噩夢,要是醒過來了倒還好,說不定可能會沉浸在噩夢里,那樣的話”
“停。”我哭笑不得地做了個手勢,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他閉上嘴,只那雙在燈光下反射出點點冰晶碎光的眸看著我。
房間內安靜下來,唯余我們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
我抿了抿唇,挪動了下身體,空出塊區域。
這是自那天之后,我第二次和五條悟躺在一起,但是心情卻和那天不一樣。
“還是情緒不太好嗎”
五條悟一邊說,一邊翻過身來,伸手將我帶進懷里抱住,隔著衣服上下摩挲著我的背部,像是安撫我。
“我在這里哦。”他低低地,放緩了語氣,完全就是全心全意關心著女友的樣子,于是反而讓心中抱有其他想法的我感覺到了有些愧疚。
在開口時,我有過猶豫,甚至想過忽略心中的疑問。如果放在以前,我可能真的就會這樣做了,然而與五條悟在一起的時間里,他的性格以及他的行為風格的的確確對我產生了影響。
我將自己的腦袋埋進他懷里,挨著他的胸口,聽著他噗通噗通的心跳聲,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不想假裝忽視察覺到的問題,想要得到對方親口說出的答案,想要弄明白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