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因著一只渺小的雀鳥,她就在霍樂識的面前失了態。
賀馨芫的心中突然涌起難以自抑的自卑,這種感受既哀又慌,從頭至腳將她溢滿。
縱是臉上的痘瘡被阮安治好,她的面龐不再丑陋不堪,但這種她異常厭惡的感受,她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
似如影隨形,偶爾想起過往的某個痛苦回憶,會是于旁人來說,再尋常不過的小事,都能將她好不容易積攢起的堅強和勇氣擊潰成沙。
她小心又收斂地平復著心中突涌的復雜情緒,連舒氣都不敢太大聲,有些磕巴地說“我我先”
賀馨芫剛要同霍樂識說,她想先回去。
話還未說完,霍樂識卻微微轉首,對身后的隨侍潘迅淡聲命道“王妃怕鳥,既如此,那便尋個日子,將鳥苑里的那些鳥都放飛了吧。”
這話一落,不僅賀馨芫驚愣在地,霍樂識身后的潘迅也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潘迅的年紀不過十七八歲,生得唇紅齒白,極為俊俏。
賀馨芫嫁進王府后,也是最先對霍樂識的這個俊俏隨侍有了印象,還很快記住了他的名字。
“可王爺,小的剛”
潘迅話還未說完,霍樂識卻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潘迅立即將話憋回了肚子里,沒敢再說半個字,他有些苦不堪言,畢竟這鳥苑尋珍禽的事,一直是由他來做。
這段時日,他花了好些力氣,也費了王爺給他的不少銀子,方才尋到了那幾只小祖宗。
王爺昨兒個去鳥苑看它們時,也挺喜歡它們的,可現在卻要將它們都給放了
賀馨芫也覺得將那些鳥都放了可惜,便小聲同霍樂識說“我的住處離鳥苑遠,你不將它們隨意放出來就行,你既然這么喜歡它們,就別將它們放生了。”
說完,她抬起眼,猝不及防撞上霍樂識那雙溫和清澈的眼睛。
心微微一動,賀馨芫聽見霍樂識朗然地笑了聲。
這笑聲讓賀馨芫想起大婚時,初次看清他面龐時的場景。
她又想起,春日初融的雪。
只這回,在他注視下,那溫度微涼卻很舒適的融雪,仿佛緩緩流過心間,將她滿身如被泥浸的卑怯洗褪。
賀馨芫驚訝于這種奇妙又新鮮的感受,難以用言語將它形容。
夏日的午后,云舒意遠。
霍樂識微微垂首看向她,神態猶帶幾分年少朗然,同她說話的語氣溫和又真摯“放了它們,也沒什么關系。”
賀馨芫迎著刺目的日光,眼睛突然有些酸澀,薄且脆弱的虹膜外,很快盈了一層水意,可她清楚,這并不是日光所灼。
視線隨之變得模糊,賀馨芫漸漸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而耳旁劃過的,他的聲音卻異常清晰
“它們只是玩寵罷了,于我而言,不過可有可無,但你不同”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看作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