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相貌”這兩個字時,賀馨芫的心中不禁一咯噔。
霍樂識的相貌
他的相貌,她還真沒怎么看清。
霍樂識將花遞給她后,她顫著手接過,隨后就在皇后和太后欣喜目光的注視下,同他并肩走到上首處謝恩。
她太緊張,甚至連用余光看他時,都有些倉皇。
只知他比她高了許多,而她也只看見了他華貴冕服的肩處,繡的日月紋。
賀馨芫覺得自己簡直是太糊涂了。
明明她和霍樂識的這樁婚事不算盲婚啞嫁,她也有機會在婚前看清他的面龐,可她現在卻連未來夫君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親王府張燈結彩,紅燭曳曳。
及至賀馨芫的蓋頭被霍樂識用玉如意掀開,她終于在這時,看清了他夫君的相貌
大婚之夜,沒有姑娘在即將同郎君對視時,會不緊張。
賀馨芫睫羽微顫,掀開眼,盡量想讓自己的神態和表情看著自然些。
身前男子的輪廓逐漸清晰,他墨發戴著親王的七旒冕冠,穿著與她同色的大紅喜服,考究的剪裁將他頎長清瘦的身形勾勒而出。
賀馨芫將視線緩而慢地向上移,最后,停駐于他神情斂靜的面龐。
二人的目光終于相接,男人的黑睫微微一動。
霍樂識的眼睫生得濃而長,不知為何,隨著他睫羽往眼瞼處輕落的軌跡,她的心跳也變得越來越重。
甚而,她仿佛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賀馨芫悄悄地調試著呼吸,視線卻沒離開過他的臉。
映入她眼中的那張面龐,輪廓溫雋,卻不失屬于男子的朗硬。
他皮膚很白,眉眼無甚冷意,呈著自然的舒展之態,看起來很有親和力,又帶著王公獨有的雅貴感。
男人由內而外的氣質,讓賀馨芫莫名想起春日初融的雪,帶著溫度適宜的淡淡涼意。
極清極澈,干凈又美好。
她又在心中,將美好這兩個字默默念了遍。
從今日起,眼前的人就要成為她的丈夫的神情很淡,卻也一直緘默地觀察著,乖巧坐在床邊的新婚妻子。
見姑娘的表情有些呆怔,他忽地想起那日在假山后,她對他寫的雜俎大加批評的氣憤模樣。
這姑娘那副牙尖嘴利的模樣跑哪兒去了
原來她也沒這么厲害。
霍樂識接過喜婆遞來的合巹酒,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唇邊亦多了抹幾未可察的笑意。
不過這樣呆呆的她,倒還挺可愛的。
二人婚后一個月,盛夏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