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八六
帝王的話,自是說一不二。
王福海即刻照著霍平梟的旨意,將那本書封為黛藍色的彤史丟到了炭盆里,數百頁的薄紙登時就被燒成了灰燼,殿中溢滿焦糊的氣味兒,宮女將和鸞宮的紅木長窗打開,通了通風。
許是怕她受涼,未等阮安反應過來,霍平梟便攔腰將她抱了起來,徑直往內殿走去。
霍平梟登基后,很少在外朝舉辦大朝,如有要緊的政務需同大臣商議,他一般也會將他們叫到大同殿,這樣在詢問朝務時,處理政務的效率高些。
他這人,一貫不喜歡那些大費周章的花架子,是個很務實的人。
是以今晨他無需穿繁重的冕服,只穿了身款式考究的宗彝章服,氣宇矜貴,很襯他頎長高挺的身材。
待將阮安抱到羅漢床處坐定,霍平梟傾身貼近她面龐,與她額首相觸,嗓音低沉地問“阿姁,還生氣么”
霍平梟在哄她時,全然沒了在外人面前的帝王威嚴模樣。
說著話,男人習慣性地將她纖細的手腕輕攥,握它的力道卻格外珍重小心。
阮安小聲回道“我沒生氣。”
清晨時,她心里是不大舒服,因著她想起了魏菀從前同她說過的那席話,不自覺地就會聯想到,前世霍平梟后宮中的那些鶯鶯燕燕們。
前世的那幾本彤史里,會不會也會記載著,他跟別的女子恩愛的場面
那些文字她絲毫不敢細想,心中仍覺酸澀。
算是因為她對霍平梟的獨占欲,同男人使了小性子。
霍平梟輕輕地蹭了蹭她的額頭,二人呼吸相織,她嗅見他身上熟悉沉淡的龍涎香氣味,情緒逐漸平復下來。
再次在心中告誡自己,別再讓自己拘泥于那些過去的事。
“我和丹增,真的沒有什么,說起來,還是我利用了那孩子,才得以脫身。他在邏國時,連靠近我都不敢,我們之間的距離,也總隔著好幾步。”
阮安自己因前世的那些后妃而吃味,知道這種感受實在痛苦,所以不想讓霍平梟也跟著難受,便將已經說過多次的話,又同男人講了一遍。
“我知道。”
霍平梟輕笑,同她私底下相處時,男人極少會自稱朕。
他將美人的手腕松開,想再換個姿勢,將人抱著。
微微垂首時,卻無意瞥見了阮安腕骨上那道泛紅的痕跡。
男人的眼神,陡然變得黯沉。
霍平梟盯著她腕骨上的那道紅印,看了良久。
從阮安的這個角度看,男人的側顏輪廓斂凈分明,濃黑的鴉睫低垂著,掩映著眼底不明的情愫。
霍平梟的目光愈發陰沉,死死地盯著她手腕上那處泛紅的痕跡。
阮安的心跳頓了下,輕聲問“仲洵,你怎么了”
霍平梟畢竟是武將出身,舞槍弄棒慣了,手勁兒和力氣都大,從前兩個人在親近的時候,他就總容易將她的胳膊攥出些印子來,不過她在上面抹些藥脂,過幾日就能消下去。
從前他弄出這些來,左不過就是會露出些歉意的神態,第二日依舊會同她嬉皮笑臉的。
她還從未見過,霍平梟有過這副模樣。
從她回來后,他對她的呵護也近乎病態,完全將她當成了易碎的瓷器。
男人用粗糲的指腹緩緩地摩挲著那處,似癡似迷的低聲說“阿姁,朕好像又弄傷你了。”
阮安的心跳重了幾分。
霍平梟為什么說,他又弄傷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