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她對它憎惡,對它懼怕,想逃離,不想再踏足這里半步。
卻又因著這一世和霍平梟的姻緣,有了許多值得留念的記憶,這些美好又甜蜜的過往,足以將她內心那些千瘡百孔的罅隙填補。
而到如今,因著有霍平梟和霍羲在,她再回到那里,就跟回家一樣。
兩個大國和親的禮俗異常繁瑣,十里紅妝,變萬里紅妝,但是比之于第一次出嫁,阮安的心中沒了那時的局促不安和慌亂,反是異常鎮靜。
轉念一想,在邏國沉淀的這幾年,倒讓她有了處變不驚的能力,若是換做她以前的性情,多少有些溫糯,甚至是卑怯。
那她的鬟發上,不一定能承擔的起這鳳冠的重量。
星移月轉,送親的隊伍終于到抵苢城關外,鳳輦停在城門之外,阮安穿著華貴且沉重的大邏王廷服飾,儀態端莊地下了輦車。
出乎她意料的是,霍平梟已和迎親的靖國儀仗隊,站在城外等候她的到來。
而今的局勢,靖國為勢頭最強的大國,邏國則處于下風,霍平梟身為君主,本該在西京的城門外等候于她,可男人卻選擇在邏都與蜀南接壤的苢城,親自迎她入京。
霍平梟身著一襲華貴且繁復的十二章袞冕,額前的旒珠隨風輕曳,衣肩繡著日月星辰,蔽膝大綬,佩玉將將,俊美無儔,通身散著帝王沉金冷玉的矜貴之氣。
阮安看著這樣的他,一時恍然。
忽然想起前世他稱帝后,在宮地的一片尸海里尋到了她,并將她抱起。
可那時的她,卻看不清他的面龐,也無法同他說出完整的一句話。
阮安怔忪著,霍平梟已走到她身前,頃刻間,落于地面的高大身影將她籠罩,為她遮蔽著午后刺目的烈日驕陽。
她的視線,不再像前世那般模糊,還能看清他的面龐,一如印象般,輪廓硬朗,相貌偏冷。
但在看她時,他的眼神會透著獨對她的淺淡溫和。
霍平梟將她的手握起,干燥的掌心帶著她熟悉的溫熱微糲觸感。
阮安眉眼微動,很想沉溺于此刻的溫情。
但如今她的身份到底不同,無法當著兩國使臣的面,不管不顧地撲到他懷里,盡訴多年的思念。
剛要掙開他手,依著邏國禮節對他施禮。
霍平梟嗓音溫沉,突然喚她“阿姁。”
阮安的眼底有淚意涌動,仰首看向他面龐。
四目相對,霍平梟眉眼深邃,語氣深沉又鄭重“在別人眼里,朕娶的是大邏的皇女,但在朕眼里,迎娶的是嘉州的阮醫姑。”
阮安耐著淚意,想掙開他手,霍平梟卻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似要融進肉里。
“我親自來接,吾妻歸家。”
“我親自來接,吾妻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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