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魏玉的心中存了些懊悔,沒成想他對霍平梟謙稱了一句獻丑,他的這個女兒還真在人家的面前出了丑。
夜色漸黯,從益州牧的府上參完晚宴后。
阮安先于霍平梟乘上了車馬,卻發現車廂內并無霍羲的身影。
等霍平梟掀開車帷,鉆進里面,坐在她身側后。
阮安小聲問道“羲兒呢”
霍平梟的眉宇透著股慵懶的松散勁兒,待將姑娘纖柔的小手攥進掌中細細地把玩了番后,方才淡聲回道“我讓人提前將他送回去了。”
“你怎么不讓他跟著我們一起回去啊”
霍平梟瞥首,看了眼一臉費解的小妻子,無奈地低問“想跟你單獨多相處會兒,不行啊”
說著,他亦輕輕地捏了下姑娘的手,摸上去的觸感依舊軟軟的,就跟沒長骨頭似的。
阮安搖了搖首后,還是忍不住問了他一嘴“你覺得,適才那魏家小姐的琴技如何”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
霍平梟卻似是聽出了里面掩藏的酸勁兒,待看向阮安,見她明澈的杏眼微帶躲閃。
他輕哂一聲,突然低俯身體,欺近她柔嫩的面頰,盯著她的眼睛問“吃味了”
阮安眨了眨眼,軟聲反駁道“沒有”
“沒聽。”
男人的語氣頗顯生冷,斬釘截鐵地撂下了一句話“老子欣賞不來。”
阮安難以置信地闊了闊眼眸,她沒帶霍羲去長安時,就曾聽聞過這位魏家小姐的才情。
這魏家小姐如此好風雅之事,同霍平梟這種性情的人,怕是說不到一處去。
對著他彈廣陵散,也就跟對牛彈琴沒什么兩樣,白白瞎了那魏家姑娘的好風情。
她訥訥地回了一句“其實我也聽不太懂。”
霍平梟伸出大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實則,他倒也不是那般粗鄙的人,霍家畢竟是勛爵世家,他自幼也曾被霍閬按文官路徑培養過,見識過琴技高超的樂師。
再者,手底下的暗樁清玄,就極擅琴技。
霍閬年輕時,偶爾也會獨自撫琴。
霍平梟識得出琴曲的好壞,卻不知為何,獨獨對魏菀身上的那股造作勁兒,感到一種莫名的深深厭惡。
想起適才宴上,魏菀的那副做作嘴臉,霍平梟低嗤一聲,又懶懶地說了句“魏氏女身上的那股勁兒矯情的很,老子看著她就心煩。”
阮安在益州的新府熟悉了一段時日后,準備去當地的市集逛一逛,在她的眼里,還是劍南的蜀藥最好,便想在這里再掏弄些上品的藥材。
因著過不了多久,邏國和驪國就要開戰,阮安不欲在這時開藥堂或是藥圃,她一直都想隨著霍平梟出征,入大營,當軍醫,這般便能接觸到許多傷患,也能將孫也寄給她的冊子應用上,挽救許多傷患的性命。
可軍營不許女眷進的這條禁令,可是身為主帥的霍平梟親自下的,總不好因她而破戒。
阮安尋了個食肆,同攤主要了碗牛肉粿條,讓他在碗里多加些辣子。
而今無論去哪兒,阮安的身后總有許多侍從跟著,是以她不再扮老,只依著霍平梟的建議,在發上戴了個冪籬,用淺白色的面紗遮掩著臉龐。
攤主將熱騰騰的牛肉粿條端到案上后,阮安剛要持筷去用,忽地聽聞不遠處,傳來了兩個男子爭吵的聲音
“你運來的這頭牛,又老又瘦,在半道就死了,肉一定又硬又柴,買回去也沒法賣給各大酒樓,也就身上的牛皮值些錢,還不賣的便宜點兒”
“不能再便宜了,你說的這價,都不夠我從村里進城來回的路費。”
“反正我就出一兩銀子,你若是不同意,我就不買了。”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