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孩子不餒不燥,修行刻苦,基礎倒是扎實的很。
家中只有獨子,夫婦二人也沒舍得讓他遠行拜師,便在家中教導。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方余柏夫婦漸漸老了,他們修為不高,壽元也不長,雖說虛空世界因為靈氣充裕,就算尋常沒修行過的普通人也能長命百歲,但終有逝去的一日,夫婦二人盡管有修為在身,不過也是多活一些年頭。
夫婦二人愈發地感覺自己精力不濟,只怕不日便要撒手人寰。
好在方天賜已經成親,娶的不是什么大宗族的千金小姐,不過是門當戶對罷了,也給方家留下了香火。
又過些年頭,方余柏和鐘毓秀先后逝去。
歲月匆匆,方天賜也多了歲月打磨的痕跡,百五十歲時,發妻也溘然長逝。
他這一生只娶了一個妻子,與父母一般,夫妻二人感情甚篤,只可惜發妻是個沒有修行過的普通人,壽元不長。
如今的他,雖膝下子孫滿堂,可發妻的逝去還是讓他滿心悲愴,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幾十歲一般,鬢發泛白。
高堂早逝,連陪伴自己一生的發妻也去了,方家香火鼎盛,方天賜再無后顧之憂。
他招來自己的幾個孩子,在方家大堂內說了自己即將遠行的打算。
孩子們自是不愿的,方天賜自小開始修行,如今才不過神游鏡的修為,年紀又如此老邁,遠行之下,怎能照顧自己?
虛空世界固然沒有太大的危險,可如他這般孤身而行,真遇到什么危險也難以抵擋。
只可惜方天賜心意已決,招來孩子們只是通知他們罷了,并不是要跟他們商討什么。
數日后,方家莊外,方天賜孑然一身,身影漸行漸遠,身后眾多兒孫,跪地相送。
方天賜也不知自己為什么要遠行,按道理來說,他早沒了少年仗劍天涯,快意恩仇的銳氣,這個年紀的他,正是應當頤養天年,含飴弄孫的時候。
可是心里卻有一股壓抑的沖動,告訴自己,這個世界很大,應該去走走看看。
這個沖動,自他懂事時便有了。
只可惜他修行資質不好,實力不強,年少時,爹娘在,不遠游,等爹娘逝去,他又成親生子了,微弱的實力不足以讓他完成自己的夢想。
如今發妻都已經不在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再無其他的顧忌,哪怕是身死在外,也要圓了自己幼時的夢想。
夜間,他來到一處深山之中歇腳,打坐修行。
自從開始修煉以后,這么多年來,他從未懈怠,盡管他資質不算好,可他知道聚沙成塔,滴水穿石的道理,所以基本上,每一日都會抽出一些時間來修行。
這也奠定了他極為扎實的基礎,他的修為或許連一些天資出色的年輕人都不如,可在神游境這個層次中,一身真元極為雄渾凝練,他與不少同境界的武者切磋交手,鮮有敗績。
只是今日才剛開始修行,他便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早在三十年前,他就已經到了神游九層境,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這些年下來,這個瓶頸一直不曾松動。
他的資質和身體,不足以讓他突破這個桎梏。
可是今日,這穩固了三十年的瓶頸,竟隱隱有些松動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