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微笑道：“比較而言，我自然更傾向于大衍關附近。”
若是在王城附近的話，有王級墨巢作為依仗，即便有機會打傷對方，墨族王主也可以借助墨巢之力迅速療傷，更不要說，王城深處墨族腹地，在那邊與墨族王主爭斗，墨族隨時都有大批支援。
可若是在大衍關這邊就不一樣了，沒有王級墨巢，王主療傷的效率必定大減，便有利于老祖發揮。
項山咧嘴一笑：“正是如此，所以若是叫墨族那邊知曉有人族大軍前來，更擺出一副要收復大衍的架勢，王主必定會親臨大衍坐鎮，以防人族大軍來攻。”
“調虎離山！”老祖眸子一亮，不得不說，項山此舉頗為精妙，這是將戰場的選擇權掌握在自己手上，盡最大可能地為自家制造優勢。
想了想，老祖又道：“此計雖妙，但如果大衍關那邊只有域主坐鎮的話，何不悄悄行軍，順勢一舉拿下大衍？”
這并不是在質問，而是在請教。
老祖的修為雖然高與項山，但從項山方才的種種安排來看，在行軍作戰這一事上，項山才能之高，遠勝于她，簡簡單單的一個部署，便能鋪展未來大局。
這種事，老祖本身萬萬做不到。剛才察覺有墨族大軍靠近的時候，她所能想到的便是趕盡殺絕，壓根就沒有要放走一個域主的念頭。
不過如今她想到了另一層，自然就要問出來，而且她覺得，這么簡單的事，項山不可能看不出來。
果不其然，項山頷首道：“正如老祖所言，大軍若悄悄潛行，是絕對能一舉拿下大衍關的，自墨族奪下大衍至今，人族一直沒有要收復的征兆，墨族那邊想來也不會在大衍安排太多兵力。縱然墨族這三萬年來在大衍有諸多布置，但沒有足夠的兵力鎮守，也擋不住我人族大軍之威。但是……奪下大衍之后呢？”
老祖順著他的思路想下去，恍然大悟。
一旁的柳芷萍也反應過來：“縱然我人族大軍能奪回大衍，但墨族勢必不會坐視不理，必定會在短時間集結大軍來攻。”
“不錯！”項山頷首，“然而我等才剛奪回大衍，根本沒有時間做什么部署，布置什么禁制法陣，到時候面對墨族攻關，守還是不守？不守的話，之前攻之又有何意義？可若是守，沒有大衍關的種種部署作為后盾，我大衍六萬大軍就無法借助大衍之便，勢必要在虛空中拉開陣勢，與墨族大戰，墨族不懼損失，有墨巢存在，兵力源源不斷，可大衍六萬大軍又能支撐多久？十年？二十年？總有一天，大衍四軍會損失殆盡。”
柳芷萍微微頷首，說起來，她常年擔任陰陽關西軍軍團長，在指揮作戰方面也有不小的才能，但如今與項山比較起來，卻仿佛一個懵懂孩童。
項山所考慮的長遠，是她萬萬所不能及的。
“所以，大衍軍此去，首要目標是不收復大衍，而是將那邊的墨族打痛，打殘！如此，我們才能在奪回大衍之后，有足夠充裕的時間重整關隘，做種種部署，才能一舉在大衍關站穩腳跟。”
為了收復大衍而從各處關隘抽調，匯聚大衍四軍，此行的首要目標竟不是收復大衍。
這話聽起來有些可笑，卻是最為老謀深算的策略。
柳芷萍正色抱拳：“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