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與我聊聊天。”
他背著手,于殘破宮殿中迤迤然前行。
姜汜像個小跟班一樣跟在后面,把靈靈那件事的后續講了。
“以散去怨氣代替根除鬼怪”司安重復,然后“呵”的笑了“雯雯,你不覺得,這是同一件事嗎”
散去怨氣,鬼不就“死”了嗎
“不一樣的,司先生。”這一次,姜汜大膽的反駁了,“因為有不甘,才有了鬼;若我們不分青紅皂白撲殺鬼魂,讓他們在遭受一遍活著時的遭遇,和殺人兇手有什么區別”
“照你此言,擅自決定平息他鬼怨氣,引之消弭于天地,又與殺人何異”司安輕笑。
“您說的有道理,從結果上講,確實沒什么區別。”姜汜苦笑,“說到底,終歸人鬼殊途。我們這些天師和鬼打交道,最初就是為了維護人間秩序。堅持用平息怨氣的方式,也只是為了滿足人類心中的所謂的道德感。我的良心不允許我不分青紅皂白的撲殺鬼怪,如此而已。”
“哦你竟有此番見地,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司安的聲音微微上揚,“那你應當知曉,多數鬼怪靈智已泯,欲壑難填,永無滿足。”
“那也要盡力試一試再說。”姜汜堅持。
“那你接下來可是要去那學校,尋找厲鬼”
“是的司先生,您怎么知道一定是厲鬼”
“我就是知道。”司安悠然道,“既然你有任務在身,又來找我做什么”
“呃”姜汜努力思索,“我都來深界了,自然要來和您打聲招呼,陪您解解悶”
“原來如此。”司安了然,“你怕打不過。”
姜汜憋屈了一會“嗯。”
司安搖搖頭“既然已經有了答案,那便去做。我孤守深界已有二百年,不差你這一兩天。”
“您不能和我一起去嗎”姜汜膽大包天的問。
“你”司安詫異的停住的腳步,轉頭看向姜汜,“如今的小孩,都不學歷史了還是說,我竟不在史書上”
“學學學,我就是因為知道您是誰,所以才敢這么說的,我知道您是好人。”姜汜趕緊表忠心。
“你誤會了。”司安勾唇一笑,“既然你知道我是誰,那應當也知我當年作風;無論所圖為何,想請我一游的人足以排到燕城之外,皆提前七日送請柬,備好場子,求我賞光。那你又如何敢這般輕佻的開口”
換句話說,你這窮小子憑什么張口就請我給你當保鏢
姜汜
“至于我是好人,又何須看史書我若不是好人,你還有今天”
也、也是哦。他萬萬沒想到,司安說的“誤會”是這個誤會,拒絕他的理由居然是嫌他禮節不到位,排場不夠大。
“那、那我走”
“戴著走。”司安一抬手,厲鬼珠串就脫離了手腕,繞到了姜汜的手腕上。
姜汜只覺得手腕一涼,半只胳膊瞬間凍得失去了知覺。
“說好了送你的彈珠。”司安轉回身去,重新慢悠悠的往前踱步,“今日算你遞了帖子,下次備好禮祭,再來邀我吧。”
姜汜托著那只凍僵的手腕站在原地,顫巍巍的說“等等,司先生,我是要回人間的啊,這彈珠我帶不回去,怎么辦”
“你怎么什么都要問我不知道思考嗎”司安不耐煩的揮揮手。
姜汜只感到一股大力從串珠處傳來,緊接著他就在這股力道的拉扯下下騰空而起,像個彈珠一樣往外飛去。
他飛過橋梁宮鑾,飛過重重的宮墻,眼睜睜的看著司安的背影越來越小最終徹底被遮擋,然后猛的撞向血色宮門
門口枯樹飛快的伸出了樹枝,勾住了姜汜后腰被修補過的部位。
掛在樹上的姜汜“謝謝您,樹哥。”
樹不客氣,應該的。
然后它樹枝一拋,把姜汜重重的扔到了宮外。
作者有話要說
司安喃喃自語難道真的老了小朋友都只想著我的實力,不為我本人魅力所動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