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皇宮,殘念和小鬼就越少。它們徘徊著,或哭或笑或麻木,卻不肯靠近那座皇宮。
姜汜謹慎的靠近了皇宮大門。
他曾在人間遠遠的看過這里。
那時正是寒冬,大雪覆蓋了整座燕城。游人熙攘著擁擠在朱紅色的皇宮大門前,一株開的紅艷艷的梅抖掉身上的雪,顫巍巍的從明黃的宮墻中探出了頭。
有穿著潔白冬裙的女孩看到它,驚喜的捧起它枝頭的花,小心翼翼的親吻。女孩年輕的母親笑著舉起手機,試圖把這一幕拍圖鏡頭。
而姜汜只是站在遠處遙遙望去,把覆蓋著厚雪的宮闕和充滿喜慶氣息的人群都一一掃過,任由記憶把這一幕銘刻,然后裹緊身上的軍大衣轉身離開。
他一直記得那日的驚鴻一瞥,關于這座皇宮,或者說,這座城。
朱紅與明黃交織的色彩,威嚴而大氣的建筑,殿角飛檐,雕梁畫棟,一眼望去,是撲面而來的華貴與厚重。
可眼前這座皇城
昏暗的血月映照著漆黑的宮墻,干枯的樹木在墻內拼命扭曲,吸血蝙蝠撲棱棱的掛在檐下,檐角雕刻著扭曲痛苦的鬼臉。屋頂是不詳的暗紅色,依稀有著暗色污漬。不止什么獸類不時傳來凄厲的叫聲,詭異可怖。
血紅色的大門安靜的開著,門內隱約能看見殘破的道路,更深處則是象征著未知的漆黑。整座皇宮宛如蟄伏的獸,而大開的門就是它擇人而噬的嘴。
姜汜安靜的站著,突然覺得,他好像沒必要進去
這附近好像挺安全的,那就在這躲著吧。
深界有些建筑本身也是會“吃人”的,姜汜很有經驗的找了個離宮墻不近不遠的位置坐下了。
希望能安全的久一點
在不穩定的深層是沒有絕對的安全的,某些強大的存在稍微動一下,它們帶動的波動就能泯滅許多弱小的存在。
就像新舍區的那座公園。姜汜也曾在它的外圍躲避過危險,同樣,也曾多次被這種“波動”傷害。而最后,更是倒霉的和巨獸來了個面對面。
停留意味著危險,停留在強大的外圍同樣危險,不過是兩種危險。
而姜汜現在需要庇護。
少年謹慎的坐好恢復體力,一邊觀察著四周一邊數心跳計算時間。
前兩個小時,沒有任何異常。看來這里有著強大的存在,要不是記憶里那句不知道是誰說的話,姜汜也不敢過來避難。
又過了一小會,有些困倦的姜汜突然察覺到了異常。
血腥氣。
不同于深界平時的血氣,這種血腥氣十分濃郁,帶著一種尖銳的感覺,直直的往人的肺腑里鉆去,冰冷又惡心。
有什么東西過來了
姜汜站了起來,握緊了手中的高跟鞋。
深界最大的危險是什么
不是那些可怖的怪物,不是有毒的植物蟲豸,不是擇人而噬的建筑,不是普通的厲鬼,甚至不是鬼王級別的存在。
而是從大鬼進化而來的厲鬼。
大鬼變成厲鬼有兩個辦法一個是吞噬。大肆吞噬同類,大鬼,小鬼甚至殘念,瘋狂的進食能帶給他們進化的契機。
另一個則是殺戮殺死活人,沾染活人的鮮血,是最簡單的進化之路。而一旦開始殺戮,就再也無法停止了不斷的殺戮,不斷的變強,這樣的厲鬼永遠追逐著活人的鮮血,是人類最大的敵人。
姜汜最擔心的也是這個他今晚沒有偽裝,還受了傷、用了血,根本掩蓋不住活人的血味。
而那些沾了血又被打回深界的厲鬼大多饑餓了太久。哪怕再很遠的地方,它們的“嗅覺”也能捕捉到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