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南來雪,姜汜看了看手中的合同,決定過段時候再研究。
反封處看起來沒什么不好,南來雪描述的種種也很讓姜汜心動,但人嘛,總是想縮在自己的舒適圈里的。
所以姜汜雖然好好的打掃了衛生、詢問了待遇、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真的要做決定的時候,又猶豫了。
我就這樣維持現狀,也沒什么不好,不是嗎雖然比較窮苦啦,但是勝在自由。至于學費,總會有辦法的。
這種想法一直存在于姜汜的心底,試圖阻止姜汜真的去開啟一段新的生活。
姜汜明白,這說明他還沒有完全準備好踏出自己的世界。不過,比起翻開合同思考未來,現在的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今天晚上,是他給自己的劃定的前去深層世界的時間。
姜汜雖然在一定程度內控制住了自己的能力,但這并不代表,只要他不想,就不會進入深層世界了。
深層世界就像磁石一樣,不斷的“吸引”著姜汜。而這種吸引力會不斷加強,終于在某一個臨界點把他從人間拉下去,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爬出來。
但是,只要他在臨界點到來之前主動的進入深層世界,那么這種吸引力就會就會被“清零”,而他在深層世界進出也更加自由。
為了控制住這種能力,姜汜在師父的幫助下摸索出了最合適的規律。每周固定的一天、每次至少12小時,只要做到,他就不用再擔心自己在上課、逛超市的時候突然消失,掉進深層世界。
而姜汜選定的時間是星期五的晚上八點到星期六的早上八點。今天就是星期五,吃過午飯姜汜就該著手準備了。
簡單的給自己煮了個面條,少年又沖了次澡,擦干水后只穿著一條沙灘短褲回到了臥室。
堆得亂糟糟的書桌,被子沒疊的單人床。姜汜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醫療箱,從中翻出了一個新的針頭和注射器。
他皺著眉頭熟練的從手臂的血管抽出一管鮮血,又取來一碟磨好的朱砂粉。
把鮮血緩慢的和進朱砂粉碟子,用食指順時針攪拌三圈,再逆時針攪拌三圈,朱砂就完全溶解在了血液中,碟子里變成了一片詭異的紅。而食指離開血砂后,上面卻干干凈凈,沒有沾上一點紅。
這是天師用來制造血砂的“儀式”,簡單方便,就是耗血。
處理掉針頭,姜汜端著紅的詭異的碟子,在墻角的穿衣鏡前盤坐下來。現在是午后,陽光斜著照進來,正好吧鏡子前面的位置照亮。
這也是姜汜選在現在開始準備的原因,陽光下總是安全的。
毛筆飽蘸血砂,姜汜凝神屏息,細細的在上身描繪起來。仿佛符號又如同花紋的奇異線條從鎖骨開始,蔓過大臂,繞到胸口,纏上腹肌,一直深入到腰腹。柔軟的筆尖劃過肌膚,留下清晰的紅痕,奇異的并不干涸,也不流動,始終保持著妖異的紅。
右手碰不到的地方,就換左手畫。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就盲畫。一套圖案畫了千百遍,姜汜的動作已經熟練的不能再熟練了。
一個小時以后,最后一筆畫完,碟子中的血砂也恰好用光。原來是一個張牙舞爪的惡鬼,四眼六臂,嘴生獠牙,邪異非常。
姜汜舒了口氣,放下已經一點紅都不見了的毛筆,微怔的看著鏡中的自己。
少年看起來不算健壯,但腰腹手臂都有著明顯的肌肉線條。有些凌亂的黑短發,一張臉帥的普普通通,除了一雙正氣的劍眉沒有什么可圈可點的地方。
只是深紅妖異的圖案畫好后,卻給他添了一種說不出的別樣魅力。當姜汜看向惡鬼的眼睛的時候,鏡中的惡鬼好像也在看著鏡外的姜汜,滿含惡意的問他
你為什么還不下地獄
茫然中,姜汜下意識的抬手,想要觸碰鏡中的惡鬼。惡鬼似乎笑的更加猙獰張狂,惡意濃郁的仿佛要滴出來一樣,整個圖案似乎也變得鮮活起來,紅色也更加濃厚。
在指尖即將碰到鏡面的一瞬間,姜汜卻突然驚醒,猛然收回了手。他凝神重新看向鏡中的自己,卻發現圖案仍然是之前的樣子,并沒有任何異變。
姜汜皺眉,轉頭看向窗戶,夏日午后的陽光很燦爛,目光所及之處,全是唯物主義的光輝,沒有一點不科學的存在。
奇怪,剛剛是看錯了
姜汜嚴肅的思考了幾分鐘,然后放棄了這個沒用的行為他也不了解這個圖背后的東西,想也是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