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魚聲倏地停下。
地道中陷入徹底的寂靜,陸小鳳連呼吸都仿佛已經停止。
“喀啷”一聲。
一線天光忽然自頭頂照了下來。
地道之上,竟是一間斗室。
斗室內光線昏暗,徒有四壁而空無一物,只見一個瘦削蒼老灰袍僧人盤膝坐在蒲團上,垂眉斂目,專注地敲擊著手里的木魚。
咚、咚、咚。
咚、咚、咚。
老僧蒼白枯瘦的臉上已無一絲多余的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既未睜眼,也無表情,完全沒有對陸小鳳的出現做出絲毫反應,看起來幾乎已全無生氣。
仿佛他存在的唯一意義,便是敲響手中的木魚。
陸小鳳走到老僧面前,躬身行了一禮,道“多謝大師。”
老僧仍垂首不語。
陸小鳳索性在他身前坐下,道“斗室無聽客,大師為何在此處誦經”
回答他的只有木魚聲。
陸小鳳喃喃道“難不成大師是個聾子”說著竟伸手去抓老僧手中的木魚。
老僧還是不動。
他敲木魚的姿勢很奇特,左手掌心拖著木魚,五指箕張,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捏著木槌,無名指和小指微微地翹起。
他看似對外界毫無知覺,但就在陸小鳳的手指就要抓上木魚的剎那,老僧的左手微微一顫,無名指和小指的指尖忽然已在陸小鳳腕脈一寸之間。
陸小鳳卻似完全沒有看見,徑直將自己的命門要害送到了那兩根枯瘦又尖銳的手指下。
“咚”的一聲
木魚又被敲響,但木槌卻已不在老僧手中,而是被陸小鳳握住了
原來就在方才的一剎那,陸小鳳的手腕竟已最不可思議地方式一扭,躲開了老僧的手,又以食中兩指捏住了木槌。
獨一無二的陸小鳳,獨一無二的靈犀指。
沒有人能想象這兩根手指的力量,更沒有人能從這兩根手指中奪過任何東西。
于是木槌已在陸小鳳手中。
木魚雖響,敲木魚的人卻已換了。
并沒有拳來腳往的搏殺,更沒有血濺兵刃,兩人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對視過一眼,但只這短短一瞬,卻已不啻一場驚心動魄的決斗
幾根手指間變化之細膩精妙,正是武功中最深奧的部分,只有武學造詣臻至巔峰的人才能欣賞領會。而在其余人眼里,兩人方才的動作只怕和孩童嬉戲并無區別。
如今的江湖上,像灰袍老僧這樣的對手已不多。
陸小鳳目光閃動著,笑容中似乎已多了些別的意味,慢慢道“大師還是不肯說話嗎”
老僧仍不開口,卻忽然抬起頭,睜開了眼睛。
陸小鳳倏地一驚,只見那一雙眸子竟然是渾濁的灰白色,連眼白和瞳仁都分不出來,幾乎要和灰白的眉毛混為一體。
這坐鎮斗室,身懷絕技的神秘老僧,竟是個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