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道“我若說歐陽銘的死是報應,你們肯定會覺得我強詞奪理。”
花滿樓沒有說話。
鈴鈴又道“我們也是在出事后才知道,原來這些年,歐陽狗賊一邊替黑風七十二堂做事,一邊伙同盧九在暗中貪污公賬,然后再靠如玉賭坊將錢洗白,前前后后已吞沒了一百多萬兩,黑風堂主察覺此事,特地派人來清理門戶。”
她冷笑著,道“歐陽狗賊得知消息,本已布下圈套,打算放手一搏,誰知卻陰差陽錯,將你們當成了對手,終于難逃一死,這可不是天理報應嗎”
陸小鳳立刻問道“黑風堂主派了誰清理門戶”
鈴鈴看了陸小鳳一眼,道“自然是黑風堂里的高手。”
這句話回答得實在是妙,說了也跟沒說一樣。
陸小鳳忍不住嘆了口氣,追問道“你若真的只是歐陽銘如夫人身邊的侍女,又怎會知道這么多黑風堂的事”
鈴鈴反問道“你只不過是個長著四條眉毛的閑人,又怎會知道這么多江湖中的事”
陸小鳳又說不出話了。
他已發現,一個人若想強詞奪理,你是永遠也爭辯不過她的。
不過有時候,強詞奪理反而會暴露出她拼命想要掩蓋的東西,這就叫做弄巧反拙。
不管鈴鈴承認不承認,陸小鳳心里已明白,一定有人在暗中把這些消息透露給她。
也只有找到這個人,才能揪出整件事的幕后黑手。
花滿樓沉默半晌,道“既然如此,我們就沒有別的話再問你了,你走吧。”
他顯然也想到了這點,眼下只有放過鈴鈴,才有可能找到她背后的人。
鈴鈴眨著一雙大眼睛,忽然大聲道“你為什么讓我走我早已經無處可去,本打算陪夫人一起死了,那個司空什么的惡人卻偏偏強行把我帶到這里,又是化妝,又是扮丑,再被你們這群莫名其妙的人問東問西,連哭都不讓哭,受盡了委屈,你現在竟然還要打發我走,我、我只有死了”
女人實在是一種很神奇,也很玄妙的生物。轉眼間,鈴鈴已從那個侃侃直言、怒斥諸人的義女,變成了個倒霉又可憐的小姑娘,越說越傷心,說著說著,眼眶一紅,竟似要落下眼淚來。
花滿樓呆了呆,他就算打破腦袋也想不到,會聽到這么一籮筐埋怨。
如果這個小姑娘真的哭鬧起來,一定要跟著他們,他又怎么能硬下心腸拒絕
鈴鈴用手掩著臉,委屈道“你們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俠客、大英雄,自然不用管我這個孤苦無依的小姑娘的死活,我就是死在你們面前,你們恐怕也不會皺一皺眉頭。”
花滿樓只有苦笑,柔聲道“我們不會不管你的。”
鈴鈴立刻不哭了,破涕為笑道“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
花滿樓還能說什么呢這個燙手山芋,顯然已打定主意要賴在他手上,甩也甩不掉了。
花樂山忽然道“就算他們不管你,我們公門中人以百姓安居樂業為己任,絕對不會任你一個小姑娘流落街頭的。”
鈴鈴眨了眨眼睛,道“我知道,你也是個好人”
花樂山笑了笑,又道“跟著他們這種江湖閑人有什么好吃了上頓沒下頓,過了今天沒明天,這種日子,你一個小姑娘保管連一個月都堅持不下去。我看不如這樣,你跟著我去彭城衙門,我和那里的知州老爺關系還不錯,一定叫他給你安排個合適的去處,你看怎么樣”
鈴鈴愕然睜大眼睛,臉都嚇白了,道“你、你要把我賣了”
花樂山立刻板起臉,沉聲道“說什么呢你一個女孩兒家,放著安穩人家不去,難道還想跟幾個大男人一輩子流落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