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謹言就算沒有看到她眼底的掙扎,也猜到她此時在想些什么。
有一種人,就是這樣,明明自己是受害者,但還是會反省自己,進行自我討伐。
這樣的人叫做受害者的自我譴責。
“今天在地鐵上的那個小女孩,你看見了嗎”司謹言放下手中的書,突然問道。
許悅樂微愣,點頭“嗯”了一聲。
“你覺得她為什么一開始不站出來指出那個犯罪分子”
“我,我不知道。可能,她也不想多管閑事吧。”許悅樂遲疑著道。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各人自掃門前雪,幾乎是現代大多數人的現狀。
愿意為不平事出頭的人,有時候并不會得到感謝,甚至還有可能會被罵一句多管閑事。
所以大家變得越來越冷漠。
即便在街頭看見有人暈倒在地,或許一個小時過去,也不會有一個人過去關心地問一句,或是隨手打個120。
并不是許悅樂對這個社會有多失望。
而是人的本性就是自私的,你不能要求陌生人在你困難的時候對你伸出援手,他們沒有那個義務。
只是有時候她也會想,明明大家在學校的時候,老師教導的就是“助人為樂”,可為什么當她真的身處這個大社會的時候,“助人為樂”四個字會突然變得虛無而空幻呢
許悅樂思緒有些遠,整個人似乎在被負面情緒環繞。
周身都有些悲傷的情緒蔓延。
司謹言微微皺眉,一個人若是陷入負面情緒中不及時將其拉出來,很容易出事。
“不是她不想多管閑事,而是她也曾是受害者,也曾沒有勇氣踏出那一步過。”
司謹言的聲音打破許悅樂越沉越低的負面情緒,將她從那看不見底的黑暗深淵拉了上來。
“啊,怎么會”她之前只顧著身上被陌生人碰觸過的一股惡心與厭惡感,根本就沒注意到那個小女孩說了什么。
沒想到,她居然也曾是受害者。
許是因為那個孩子年紀比她小,所以許悅樂悲觀情緒散去,轉而憤慨起來,將那些在地鐵上不干人事兒的猥瑣男大罵了一頓。
司謹言沒有阻止,也沒有提醒她不要說臟話。
只靜靜看著許悅樂發泄。
一通大罵結束之后,許悅樂心中那股郁氣也好像都散發出來了,整個人看起來明顯要暢快了很多。
“地鐵上,你的行為沒有錯,有錯的是犯罪的人。這個世界上,形形色色千萬種人,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有的人遇到這樣的事能很迅速并且有力的反擊,但還有一些人,他們的性格比較內斂,并不是那種會與人起沖突的類型,但并不代表這樣的人就活該受人欺負。”
“不論是誰,不論對方擁有什么樣的性格,別人都無權也不應該欺辱他們,更遑論對其做有違法治道德之事。”
“悅悅,你只需記住一點,錯的永遠是施害者一方。”
司謹言希望自己的這一番話能讓許悅樂以后再遇到類似的事情時,不要下意識地去尋找自己身上的錯誤,對自己進行譴責。
當然,她是希望這樣的事再也不要發生。
只不過,與人接觸,將會發生的事就無法預料。
只能學會在事情發生時該怎么去應對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