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琴的聲音歷來比不上古箏高亢,好在音樂廳一般都是做了擴音效果,而且古琴的琴案邊,也有一個不怎么明顯的話筒。
端坐于琴凳上,優雅抬手,撥弄出第一個音。
琴音悠揚,第一段萬里微茫。
鴻雁來也楚江空,碧云天凈。長空一色,萬里動微茫,江涵秋影。
第一段為初彈,音色先是沉穩低緩,后逐漸變得緊張綿密,最終以低沉綿長結束。優雅的琴聲中,描繪出一幅碧云天凈江涵秋影的暮色景象,使人好似在海天一色的霞光中,見到了鴻雁的振翅而來,嘹亮高亢的雁鳴聲,似落在觀眾耳側,身臨其境一般,讓人難以忘懷。
坐在第三排池座位置上的年輕男子,握著身側女子的手,將其攬在懷中,臉上是沉浸在美好回憶中的笑。
坐在他身側的女子,一身優雅長裙,容顏昳麗,好似只有三十來歲的年紀,但近看時,卻能在她臉上看到不易察覺的細紋。
這樣的紋路,是上了四十歲的女人才會有的。
而她旁邊的男子,滿臉的膠原蛋白,一看就知只有二十出頭。
很年輕。
兩人卻好似普通情侶一般,膩膩歪歪的坐在一起。
女子看著臺上彈奏古琴的女生,微微皺眉,總感覺她好像有些眼熟。
“她的琴彈得真好。”旁邊的年輕男子在女子耳側輕聲道。
女子卻有些心不在焉,看著臺上盛裝隆重的女孩子,總覺得心下有些不安。
根本就沒認真聽她彈的怎么樣,敷衍的“嗯”了一聲。
年輕男子還想再說什么,但前排的人側頭看了過來,抿了抿唇,臉上有些不高興,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有些賭氣意味的親上了身邊女子的唇。
女子被他的動作驚得一愣,手忙腳亂的將他推開,忍不住低聲喝到“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說完還轉頭做賊一樣的看了一眼四周。
年輕男子卻忍不住得逞的笑了起來,視線重新看向舞臺。
臺上,演出已經進行到最后,此時正是琴簫合奏,琴聲悠揚,簫聲清潤,天衣無縫一般的配合,讓這一曲演出完美落幕。
臺下掌聲熱烈起來,比起第一曲的合奏聲還要高。
司謹言不驕不躁的起身,朝著臺下鞠了個躬,之后便退到后臺。
舞臺上此時燈光微暗,指揮員跟著回到后臺,留下一眾樂團成員稍事歇息等待下一曲。
“秦爺爺,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司謹言換下衣服之后對著秦老爺子道。
秦老爺子想著她明天還要上課,略一思索便點頭答應了。
“你一個小姑娘現在回去路上不安全,我讓人送你。”說著就要去叫司機過來。
“不用,我騎車回去就行。”
“那怎么行,你長得這么漂亮,萬一遇到壞人怎么辦”秦老爺子虎了臉道。
琴丟了都是小事,丫頭要是出了點什么事,那他真是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了。
只是不知若他知道司謹言曾隨手將四五個混混揍翻在地,也不知還會不會覺得司謹言是個弱女子,需要人保護。
司謹言見他堅持,懶得多費唇舌拒絕,跟著過來的司機往外走。
琴一手抱在胳膊下,一手插在口袋里。
從背影看,從容淡然,還帶著一股子的驕矜。
“大少,咱們要上去打招呼嗎”就在他們身后不過六七米遠的位置,有兩人站在拐角處,其中一人道。
“不必。”說話的姜大少翻轉著手中的打火機,唇角似笑非笑,滿眼興味。
屬下有些鬧不懂這位大少的心思。
跟蹤人到了劇院,又好不容易弄到一張前排的票。
下半場開始的時候進場,只聽了前面兩首曲子就出來了。
分明就是因為那位司家小姐演奏完了,這才跟上來的。
但現在又不上前去跟人打招呼。
難道就這樣一直跟著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