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對方所說,如今并州不只有不聽話四處亂竄的南匈奴,還有覷著空就南下的鮮卑,甚至還有個別趁火打劫的羌氐部落,漢民數量已經極少。
新刺史丁原,有心做事,招攬不少并州本地豪杰人物,其主簿呂布、從事張遼等人也都武力過人,只可惜兵少又缺乏后備,故而只能依憑長城,退守雁門郡、太原郡一線,穩定住幾個漢民聚集多的郡縣,至于荀柔先前給他強調的河套平原,真是無力復克。
不過,好在現在胡人自己在內斗,至少暫時不會有胡族能守住河套平原的沃土,不至于引起某一支一族發展壯大之勢。
至于他走之前讓波才注意的軻比能,對方沒聽說這個人,不知道是不是胡族名字和漢族不一樣。
荀柔無奈撓頭,并州以及北方諸胡,他記憶之中實在不多,好多還是穿越以后才知道的,就記得這個軻比能好像是北方霸主,但連對方是匈奴還是鮮卑,什么時候出頭的,卻記不清了。
為了治愈拖延癥,盡快完成抄寫任務,他跟學生坐在一處,取彼此互相監督,互相鼓勵之意。
就很機智。
“篤篤篤。”
然而剛剛提筆,門口就是一串敲門聲。
“呼吸開門。”
假裝沒看見荀欷捂嘴暗笑,荀柔擱下筆,抬頭望去,不由驚喜,“公達何時歸來,怎么先前全無消息”
一身玄色官服,綬帶配印,深眸沉靜,謙然內斂,不是荀攸,還能是誰。
“叔父,”荀攸長揖,“攸此次歸來,是為公務。”
“公務”
“正是,”荀攸緩步走進庭院,對起身向他行禮的荀緝、荀仹二人點頭,向荀柔道,“天子責問,荀侍中喪期已過,為何還不歸京侍奉圣駕,并命攸帶車駕前來相迎,如今車駕隨侍正在里外等候。”
院中眾人都露出驚訝神情,包括荀柔自己。
“我還是侍中”
“天子并未罷免叔父慈明公。”荀攸再次長揖。
“父親。”荀柔回頭,見親爹從堂屋中出來,連忙上前攙扶。
“不知天子何故相招”荀爽皺眉問。
荀攸搖頭,“我亦不知。”
荀爽皺眉更深。
“父親勿憂,”荀柔道,“天子既非派人檻車鎖拿,想來并無怒意,我即刻入京就是。”
“若無緣由,何以令公達來迎”荀爽并未放心,讓同族來接,顯然攜有逼迫之意,不與人拒絕機會。
況且,他雖然沒見過這位天子,但對方為人看得出,其人絕非和善之輩,至今就連對其先生楊賜,都因其諫言,將之貶黜。
當初阿善在京中侍奉不到一年,怎么過了好幾年,都還記得
“父親,我們先回堂上坐下,”荀柔道,“再商議此事,如何”
“正是,”荀攸亦上前扶住荀爽另一邊,“攸對此事略有猜測,只是還需向叔父印證。”
待入堂中,荀柔提壺先倒一盞水,遞給荀攸,“一路辛苦。”
“多謝小叔父。”荀攸雙手接過,也不再多客氣,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