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執行任務。”
五條悟隱約聽到了對方忽然吐出了一句話,卻只聽到了后面半句,沒有聽到前面是什么,還“啊”了一聲。
不過就算只是聽到了后面的半句,五條悟也完全可以理解對方的話的意思,就是說他本人和自己沒有仇,殺他也就只是因為這是在執行任務,或許還有那么一點請求原諒的意味在。
好吧,五條悟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下一秒,他就見到對方走到之前他在的地方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天逆鉾,舉起來對著他,淡淡地說“任務繼續。”
五條悟聞言,瞬間便將精神高度集中,眼睛盯死了對方的動作,即使是一幀都不能錯過。
頂尖的高手之間的戰斗往往就是這樣的,在一些看起來不起眼的地方,或者說是零點零幾秒的疏忽有可能都會帶來足以改變局勢的巨大影響。
五條悟深吸了一口氣,集中精力等待著對方的下一步動作,而對面顯然也不會讓他等太久,很快就又一次將咒線向著他的方向襲去。
他靈活地躲開了咒線,可這東西當然不是那么好解決的,這些線在對方手里,只是動動手指,便可以隨意轉彎和追蹤,他每次最后都只能用術式將咒線強行毀掉,才能結束這一波攻擊。
這樣的戰局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五條悟覺得自己不得不嘗試改變一下平衡,一直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這樣的話,他遲早要因為力竭而被耗死。
這樣想著,他停住了躲閃的腳步,反而向著對方的方向前進,猛地俯沖到了那人面前,伸手就要去搶被他緊緊握在手里的天逆鉾。
因為敵人有著可以破壞一切術式的天逆鉾,并且兩個人都能夠使用無限隔開一切術式攻擊,所以這場戰局從一開始就是對他壓倒性的不利。
五條悟覺得,只要自己現在搶到了天逆鉾,那肯定就是勝利在望了。
可是事實卻并沒有那么簡單。
在他逼近了對方,就快要碰到刀身的前一秒,天逆鉾便飛快地出鞘,快準狠地直接捅進了他的頭上。
周身的無限在一瞬間被解除,隨即那人又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把長刀,直接貫穿了他的喉嚨。
或許是因為腦中忽然閃過了多個記憶中的片段,五條悟甚至開始懷疑這可能就是人們所說的死前的走馬燈。
倒不如說,可以不用懷疑了,這就是走馬燈。
腰測的傷口因為沒有進行止血措施,現在鮮血也依舊在汩汩直流,黑色的高專制服上充滿了污垢的血污,不過因為制服的顏色夠深,不仔細看的話也看不出什么來。
可是頭上的刺傷和喉嚨的貫穿傷就沒那么好運了,鮮紅的血液在一瞬間染紅了他干凈純粹的白發,在長刀貫穿喉嚨的時候,鮮血迸涌而出,領口處的白襯衫也被沾上了血色。
五條悟像是快要失去了意識一樣,感受不到什么疼痛,只是單純地覺得武器的冰冷的,而他的血是熱的。
說是走馬燈,但其實他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倒不如說有種事到如今了的感覺,就好像什么都無所謂了一樣。
直到
走馬燈播放到鹿取柊的畫面的時候。
他看到了第一次和鹿取柊見面的時候對方的樣子,那個在咒靈的追趕下死里逃生的恐懼與被他救了之后劫后余生的慶幸交織在一起的表情。
他對鹿取柊的第一印象并不能算得上好,因為當時的她咒力極其稀薄,是個連他都不太容易觀測到的存在,又遭遇了咒靈的追趕,整個人看上去都狼狽極了。
不過后來,他又開始對鹿取柊改觀了。
鹿取柊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膽小無能,倒不如說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能夠坦然面對,即使那個時候他沒有救她,她就將要死于咒靈的腹中,她估計也能夠接受這個事實。
因為鹿取柊是個冷靜到可怕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