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練習室,彩排不能再穿著風衣。邈邈把外套脫下,還給商覺時。溫暖離開的那一瞬,小貓不由自主顫了一下。
還給商覺時的風衣,帶著小貓的體溫,和淡淡的香氣。不止是毛發在陽光下曬出的暖軟味道,還有絲巧克力的甜香。藏在衣間隱隱約約,反而勾起商覺時的回憶。邈邈嘴巴里塞著巧克力,為了不寫作業黏糊糊貼上來撒嬌。
邈邈發現他們組的演出服除了他是全部的紅色,方醒純黑,其他人都是黑與紅比例不同的搭配。
色調統一之下,各有各的花里胡哨。柏一白衣服貼滿磷光片,方醒的高開叉。水子騫看似是件普通勁裝,但一轉身,背后掛滿了鐐銬似的金屬環。借以表達人物癲狂的內心,也方便舞蹈動作的施展。
除了邈邈經常缺席,其他人都練滿了一周。勤奮練習不是沒有效果。
彩排第一遍無論走位、動作還是表情管理完成得相當不錯。像頭發打到隊友臉上、衣服碰擦纏住都是些小問題。
柏一白對上蕭邈略微走神,但動作還是很好完成了。
明以璃在鏡頭底下又恢復成甜甜愛豆的樣子,小問題說完,將所有人都鼓勵式夸獎了一遍。
邈邈偏過腦袋“這次別走神啦。”
“好。”柏一白眼神閃爍,倉促看向別處。蕭邈清凌凌目光看來,總讓他無法控制思緒。
第二遍彩排開始,邈邈踩著節拍,面紗上那雙金色眼瞳投來一瞥。
很妖。
眼波流轉間,柏一白心神微晃,動作漏了拍。
整首曲子跳下來,他四次三番出錯。
“一白哥。”邈邈一著急,說話尾音就有點拖長,和撒嬌一樣“眼神兇一點。”
留給他們的彩排時間不多,這個狀態顯然不能上臺。
柏一白嘴角牽出苦笑,眼神頗為無奈“怎么可能對這樣的你兇起來啊。”
邈邈反思自己。
之前排練都能流暢跳完。這兩遍,難道是自己哪里做錯了嗎
“表演當中,我只看得到你本人,而不是角色。”商覺時臉色冷淡開口“柏一白,你這周練了什么”
他閑閑站在邊側,臂彎挽著風衣,嘴上的話絲毫不留情面。
商覺時腔調一貫如此。訓練生被損慣了,剛開始還玻璃心,如今對此見怪不怪。
柏一白聽了,頗覺刺耳。他想想周漫給他看過的偷拍照片,又想想練唱那天蕭邈后頸的紅痕。心中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涌了上來。
商覺時給出的評價,在他耳里也成充滿強烈私人情緒的宣言。是在警告他少打蕭邈主意。
憑什么
“我確實做的不好。”柏一白腦袋一熱,頂撞了上去“老師唯一一次指導我們組時沒有提出這點,可能有所疏忽。再加上我和搭檔單獨練習得很少,所以能達到這種程度,已經盡我所能。”
話一出口,柏一白立刻感到后悔。他似乎波及到了蕭邈。
他看向蕭邈,壓抑眼底情緒“抱歉。”
邈邈面對著窗戶里的柏一白,嘴巴張了張,實在沒能說出一句“沒關系”。
“盡力”
商覺時的眉梢微抬,譏諷意味很濃。
“是。”柏一白立刻上頭,恨死商覺時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樣子“不如請老師告訴我,怎么在表演中看到角色”
“年輕人還不服氣。”明以璃笑瞇瞇托著腮,看熱鬧不嫌事大“商老師要不賞臉親自示范”
她隨口一說,并不覺得早八百年轉幕后的商覺時會下場跳舞。
邈邈還在對著窗戶悶悶不樂。窗外雨絲連綿,將櫸樹樹葉沖刷得青翠欲滴。
他這副樣子,落到商覺時眼里,簡直變成了一只垂頭耷耳的小貓咪。
出乎所有人意料,商覺時答應了。
“可以。”
商覺時掃了一圈,實在不想別人碰到自己衣服。
“邈邈。”他走向窗邊,隨意扣上兩個扣子“我和你跳一次。”
商覺時身上是氣質矜貴沉穩的煙灰色風衣,很難讓人聯想到風度翩翩侍郎。但他的第一個抬眼出來,就把人抓進肅殺、警惕、按兵不動的氛圍里。兩人之間的對抗感幾乎滿溢出來,整間訓練室都充滿了勢均力敵的張力。
這個角色的舞蹈部分最少。除了集體合舞部分,就只有一段和邈邈的對舞。
刀險些從袖口脫出,為了掩飾,暗探下腰翻滾,撐著手肘正欲起身,被侍郎按住了肩膀。時間在此驟停,舞蹈轉向兩人的心理世界,一段節奏緊湊激烈的互相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