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室內的摔打聲不斷,劉公公心里生起無盡的哀涼,仿佛自己就是皇上手中握著的物件,碎了就碎了,曾經的種種,再也回不去了。
“行了,咱家知道了。”劉公公不動聲色地將手指一轉,鼻煙壺順著衣袖落進口袋中“不過咱家先說好,咱家畢竟是皇上一手提拔上來的,危害皇上的事,咱家做不來,至于其他的,你看著辦吧”
安少禺臉上浮上一抹笑意“劉公公放心。”他看著劉公公一下子蒼老了許多的臉,心中燃起了敬佩之意,后宮里賣主求榮的奴才不少,可仍保留了一絲善念的奴才,委實不多見。
“日后,待公公出宮養榮時,奴才就是您的養子。”
安少禺給了劉公公一個承諾,他們去了勢的奴才,最終求的不就是一個善始善終嗎
劉公公頓時一顫,仿佛聽錯了,他不再細滑的手抓住安少禺的胳膊,那力道重的,安少禺都覺得胳膊有些吃痛。
劉公公的目光仿佛在問他此話當真
安少禺點點頭,劉公公佝僂的身子,好似一下子挺直了幾分,他想唱聲大笑,可到底清楚現在不是能高興的時候。
就這樣看著安少禺,眼中是止不住的喜愛。
安少禺雖說給劉公公榮養一事,是基于利益關系,可未嘗沒有一點私心。
曾經的汪公公汪金波,如果不是劉公公對他太好,就以他三兩天犯事的性子,如何能同他一起競爭秉筆太監這個位置。
他就是看重劉公公的這一點,愿意對一個人好,那是掏心掏肺的好,不參雜半點虛假。
一樁事了,可兩人想起御書房里還有個正在發脾氣的帝王,歡喜的心情都降下了幾分。
正當他們面面相覷的時候,里面停了動靜,只聽見皇上呵斥道“劉公公,去把皇后給朕叫來”
“嗻”
劉公公臨走時給了安少禺一個眉眼官司,那其中的含義是讓他小心點當差。
安少禺接受了他的好意,沖著他點點頭。
劉公公走了,安少禺在門口問道“皇上,內務府送來了上好的安溪鐵觀音,不如奴才給您沏一壺,您潤潤喉。”
安少禺彎著腰,恭敬地在門口等著,好一會兒才聽到里面傳來沙啞的聲音。
“準,沏壺釅一點的,不然沒味。”
“是,奴才這就吩咐。”
茶盤上放著一壺剛泡好的茶,安少禺敲門“皇上,茶泡好了,奴才進來了。”
推開門,地上一片狼籍,上好的白玉鎮紙摔了個稀巴爛,還有狼毫、朱筆,散落了一地。
安少禺目不斜視,將茶盞取出放在皇上的面前,朝外叫道“沒看見這屋里亂糟糟的,還不讓人快來收拾,這碎玉渣子要是傷著皇上,有你們好看的”
他說完,回頭看了皇上一眼,見對方專注地端著杯子在品嘗,似乎對他的提議沒有反對。
門外早就候著的奴才連忙跑進來,手腳麻利,在顧念趕來之前,將御書房從里到外都收拾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