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聽了皇上的話,平靜無波的臉上更顯得幽靜“本宮自己走。只是本宮身上污穢,能否請劉公公行個方便,讓本宮梳洗梳洗。”
劉公公哪里能做的了主,抬頭看皇上的面色,見他微微點頭后,對著顧念行了一禮“娘娘,您請,咱家在門外候著。”
顧念進了一旁的偏殿,脫下身上沾染著血跡的衣服,任由明佩替她清理。
“娘娘,皇上冤枉您,您為什么不解釋解釋,要不是您,虞才人肚子里的皇子哪里能安然無恙地誕生”
明佩不解,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為什么娘娘不說。
顧念面色有些疲倦,她今天是真的累著了,閉上眼緩了一會兒后才道“人一旦陷入誤區,先入為主了。無論你解釋的再多,說的再好,他都不會相信的。”
“還有,那殿內的兇險你也見著了。本宮將一個死人從閻王手中救回來,這話誰信沒親眼見到的人肯定會覺得本宮得了失心瘋,在胡言亂語罷了。”
“所以,又何必說那么多到頭來還給自己添堵。反正只要皇子平安生下來,就可以了。”
明佩用濕帕子替顧念將額頭上的血痕擦掉,又握著她的雙手,見她右手背上不少被指甲刺穿的痕跡,眼淚頓時盈了滿眶。
手下不敢用力,只細細地擦了,擦到傷口的時候,顧念覺得刺痛,微微縮了一下。
“對不起,奴婢再輕一點。”
顧念搖搖頭“無事,這點小傷不痛的,只是本宮沒有準備好,不是你的原因。”
準備
準備什么還不是娘娘在安慰她。
受傷了,疼痛本就是天經地義,難道有準備了就不痛了嗎
她就沒見過誰,跟皇后娘娘一樣,半點兒不愛惜自己。
休整后,明佩打開了大門,此時的顧念換上了只屬于皇后的尊貴衣裳,門口的綠萼迅速來到顧念的身邊,攙扶著她回宮。
顧念踏出的每一步都透露出堅定,仿佛皇上之前懲罰的不是她,挺直的脊梁,殺伐果決。
她依然是教化萬民,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
劉公公見顧念這個樣子,也不敢再露出輕視,恭敬道“皇后娘娘安,奴才這就叫轎輦來,接您回宮。”
顧念拜拜手“本宮如今已是戴罪之身,如何當得起。公公也不用費心,您的好意本宮領了,就走回去吧。”
“是,奴才遵娘娘懿旨。”
輕飄飄的幾句話,卻似有千斤重擔壓在他的心上,讓他喘不過氣來。感覺顧念帶給他的威壓,比皇上更盛一些。
顧念的變化,不知波及到了劉公公,連顧念身邊的明佩和綠萼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種壓力,這是此前前所未有的感受。
好像娘娘從前只是一只母貓,偶爾露出鋒利的爪牙。如今卻是一頭醒來的雄獅,想要將蕓蕓眾生踩在腳下。
回宮后,明佩將一個荷包放在劉公公的手上,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顧念輕道“公公您就收下吧。懲罰本宮的是皇上,與您何干,本宮不是不分青紅皂白之人,在皇上身邊當差,這就是辛苦錢罷了。”
劉公公婉拒不得,對著顧念行了一個大禮“那奴才就卻之不恭了。皇上那里,有用的上奴才的盡管吩咐。”
顧念點點頭,回望著宮門在她面前緩緩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