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佩見顧念執意如此,只能攙扶著顧念,一步步向內走去。
“明佩,你在門外等著,本宮有些話,想一個人對陳妃說。”
明佩露出抗拒的表情,嚴肅道“娘娘不可,您是千金之軀,如何能以身犯險。”說完抬頭看看顧念的臉色,嘟囔著“而且陳妃她已經被皇上降了份位,您這樣稱呼她,有些不妥,奴婢可還記得,陳昭儀她當時對您不敬,您大度,但奴婢可還都記在了心上。”
顧念沒好氣地看了明佩一眼“這都是過去式了,成王敗寇,如今本宮還是身居高位,往昔的不敬者,已然成了階下囚。本宮又不是那等以怨報德的人,找她,是因為她還有用。”
明佩不再言語,站在門外,背對著內里,顧念又是一聲輕笑,提著裙擺進了殿內。
每走一步,腳下厚厚的灰塵被帶動著在空中漂浮,顧念不緊不慢地站在陳玉瑩的面前。
“陳妃,行宮一別,別來無恙啊。”
陳玉瑩空洞的眼神,從遠處落在顧念繡著鳳凰紋的宮服上,那灑金線的灼灼光芒刺痛了她的眼。
她抬起頭冷笑“陳妃皇后娘娘,這世界上還有陳妃嗎我如今就是一個階下囚,人人都可以從我的身上踐踏過去。娘娘今日來,是特意來嘲諷我嗎”
“嘲諷”顧念伸出一根手指,抬起陳玉瑩的下巴,扭著她的臉,正對著窗邊模糊的銅鏡讓她看“就你現在這副慘狀,本宮需要再嘲諷你嗎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陳玉瑩咬牙切齒地看著她,恨不能撕下顧念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不是來羞辱她的那為何要提醒她,她現在的樣子究竟又多狼狽
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這樣,高位時,顧念就看不起她,現在她摔下來了,顧念仍是看不起她。
難道她就這么的不入顧念的法眼
“我已自食了惡果,皇后娘娘您請回吧”
顧念站直了身子,對著陳玉瑩,她收回面對陳玉瑩時的那種高高在上,緩緩道“難道你就不恨嗎是誰讓你落得如此地步,你就沒想過要翻身”
“恨”陳玉瑩眼中盛著淚光“怎么可能不恨都是那幾個賤人,不僅迷惑了皇上,還陷害我,讓我落了胎都是那幾個賤人”
“賤人”
陳玉瑩的面上猙獰可怖,上一秒還我見猶憐,兩條清淚還過在臉上,下一秒兇神惡煞,眼神中卻充滿著怨恨。
“都怪那幾個賤人,明明是她們害了我,可皇上就是不愿意相信,皇上,玉瑩是無辜的,皇上”
顧念悲憫地看著她,緩緩蹲下身子,與她的目光平行“你落得如今這個地步,依然還是認不清現在,罷了,爛泥始終扶不上墻,原是本宮錯了。”
顧念起身想要離開,是不是她不該對對方抱有希冀,一個至今仍活在幻想中的人,你就算點醒了她,恐怕她仍是回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剛走了兩步,被陳玉瑩攔住了,她抱著顧念的腳,哀求道“皇后娘娘,您一向仁德,能不能告訴皇上,玉瑩真的是被陷害的。是她們先出言不遜挑釁我的,我沒錯,可為什么上天還要收回我的孩子為什么”
有一瞬間,陳玉瑩的身上散發著母性光輝,她想起那個剛剛成型的男孩。
得知有身孕的那刻起,她開始親手做嬰兒的小衣服,指尖被扎出無數個洞,成箱成箱的衣服,寄托了她滿滿的愛意。
為什么,不讓她親自將這些衣服穿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