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兒從兩人的視線中離開,安少禺垂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意味深長地說道“或許吧,快樂不快樂,誰又能說得準呢”
安少禺控制不住自己的視線不去看她,從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有一種一眼萬年的錯覺,腦中不斷地提醒他,他想要他,他想讓她的視線所及之處,全部都是他
但是他有明白,這全部都只是他的一廂情愿,是遙不可及的遐想
腳下的步履,緩緩前行,這一段路,終有結束的時候
安少禺指尖陷入自己的手心中,直到手中傳來痛意,蔓延至他的心口
算了,安少禺
一切虛妄終如水中明月,輕輕一碰就碎掉了,不屬于你的東西,它強求不得
“皇后娘娘,坤寧宮到了。”
顧念回頭,附在安少禺的耳邊低吟道“安公公,不管你信不信,本宮對皇上,從未有過真心”
安少禺頓了一下,從心底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忽地生出一股想要將顧念擁入懷中的沖動。
舌尖被他咬爛了,血腥氣從口腔返入鼻咽出,沖擊著他,這是對底線的試探,只是他不能。
攥緊拳頭,安少禺閉上眼不再看她,行了一禮后轉身離去。
夠了
他本就和她有著天壤地別的差異,她是受人尊重的皇后,而他,不過是一只隨時會喪命的螻蟻。
這關系,從一開始就透露出差距,是他無論如何追趕,也望塵莫及的存在。
顧念看著安少禺落寞的身影,臉上閃過一絲失神,是不是無論她說什么,安少禺他都不相信
也是,他已經忘了他們的曾經,對他來說,她已經是一個全新的陌生人
顧念低頭看著身上的華服,多么美啊
美的讓人望而卻步,美的讓人覺得她說的話,不含半分真心
不過沒關系,她的性子中充斥這野望,在她的字典中,沒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
“皇上,奴才已經將皇后娘娘送回坤寧宮。”
安少禺跪在門口向皇上請示,地板冰涼的觸感,從他的雙膝一點點侵蝕著他的身體,將那些求而不得的妄想,毀了個干干凈凈。
自己跪著的,是掌管著整個疆域的九五至尊,也是掌握著自己的生殺大權。
安少禺仿佛看到了,站在皇上身邊的人,是母儀天下的她啊
“起吧“皇上頭也未抬,仍看著手中的奏折,手中的朱筆,比顧念額上的眉心痣還要濃艷幾分“查到了嗎,皇后今日為何會來探朕”
“是陳妃娘娘,她今日在給皇后娘娘請安時出言不遜,惹惱了皇后娘娘。”
安少禺如實地回答,耳邊傳來一陣輕響,視線中慢慢映出毛筆的樣子。
“哼這個陳妃,囂張跋扈,一點兒都不安生,要不是懷了孩子,朕定要她與陳氏一同殉葬還是皇后好啊,識大體,到如今,朕才明白當年大師批命的緣由,一國之母,最重要的就是海納百川,也就梓潼,換了個人,豈不是朕的后宮著火了,朕都不知道。”
安少禺心中猶如萬蟻噬骨,從皇上的口中了解到顧念,怎會讓他這般痛恨,不能抬頭,也無法抬頭,現在的自己,眸子中泄露出太多太多的不得已。
“是,皇后娘娘總是好的。”
接下來的話,安少禺根本就聽不見,腦子里嗡嗡亂響,精力半點也集中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