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陳妃現在懷孕的時機有些尷尬,不知皇上的心中,陳妃的分量究竟占了多少,她的父兄,能否躲過一劫。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能揣測的。
他低頭順眼,不敢目視天顏,只聽見一枚棋子啪嗒落地,從棋盤上骨碌碌地滾下來,沿著地磚,在劉公公的手邊打轉。
等了很久,才聽到皇上爽朗的笑聲“好啊陳妃懷有身孕,看來老天都在憐惜她啊,既然這樣,朕又怎能罔顧天意,傳令下去,陳氏一族罪責難逃,但念陳妃有孕,替子祈福,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將陳氏一族人發配邊疆。”
劉公公得令,正要退下時,聽見皇上繼續說道“傳吏部尚書覲見,陳妃那邊,你去告訴她,朕晚些時候再去看她。”
“是”
大殿的門被劉公公關上,燭光搖曳,皇上的面色隨著門關上的那一刻,越發冷凝,身上的氣息有一瞬間讓人望而生畏。
一刻鐘,吏部尚書跪在大殿的門外,俯首稱臣“皇上,臣吏部尚書紀薦叩請天恩。”
“進。”
紀薦推開門,看見門邊散落的一顆白玉棋子,彎腰將它撿了起來,后跪在地上恭敬道“皇上,不知您召見微臣是為何事”
皇上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附身攙扶著對方站起“愛卿不必多禮,朕叫你來,是有一事,御醫剛為陳妃探脈,她的腹中懷有朕的龍嗣,眼下,朕腳下子嗣不豐,此子乃上天授意,朕不得不網開一面啊。”
尚書從地上爬起,遲疑道“那皇上的意思是,陳氏一族”
皇上點點頭,對著尚書伸開了手掌,白玉的棋子被放置在他的手心中。
“來,愛卿,陪朕下一盤棋吧。這次你執黑子。
尚書惶恐不安道皇上,這于理不合,怎能有臣子先行,還是皇上您先。”
“哎,愛卿莫要慌張,落子先后并不能影響棋局地勢。正如你我一般,有時候,以退為近并非不是一件好事。”
皇上的五指并攏,從棋匣中捻起一枚白玉子,在看到尚書落下一子后,緊隨其后,將棋子置于棋盤之上。
除了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室內寂寥無聲,一枚白子落在了尚書意向不到的地方。
“皇上,您望皇上寬恕臣子,您這棋路似乎有些不得章程,莫非”
皇上嘴角勾起一笑“愛卿所言甚是,這世間萬物,任何章程不都是由人所定,朕即可用之,也能毀之,對待這無用的棋子,愛卿覺著,可有什么見地。”
尚書垂著頭,雙手交合“臣不敢,但依臣子所言,這無用的棋子,如果不毀了,總是有些后患,往往引發無窮爭議,倒不如干脆利落來得爽快些,不知皇上覺得臣說得是否在理”
“愛卿呀,朕手下不乏聰慧者,你有此覺悟,深得朕心。陳妃有孕一事,朕已下令寬恕其族,流放千里,這件事,朕就交給你去做了,記住,要干脆利落”
尚書跪地“臣定當不負皇上囑托。”
“哈哈哈哈,紀薦啊,朕就喜歡你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