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王尚書一走,安出濁坐在椅上,向后一靠,手邊的暖茶直至熱氣消散,他才重新坐直。
“楚河,你是不是還沒有表字”
顧念被問的一愣,怎么突然會想到這個事情,還是回答道“是,微臣暫無表字。”
抬頭時,望見安出濁的目光,一直都落在自己的身上,見顧念發現,他也沒有移開視,而是有感而發道“叫野闊如何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
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
顧野闊,顧野闊
顧念在心中一遍遍揣摹,放下手中握著的杯盞,誠懇道“多謝攝政王賜臣表字。”
安出濁點點頭,沒出聲,也沒讓顧念退下,只是盯著地圖上的西河陷入了沉思。
日暮時分,宮女點燃了大殿里的蠟燭,顧念才開口輕言打斷了他的遐想,“攝政王,酉時了,該用膳了。”
沒人回應,顧念又喊了一句“攝政王,攝政王酉時到了。”聲音比上一句大了一些。
安出濁這次聽到了,回首看向窗外,夜幕低垂,零碎的幾顆星星掛在天邊。
“圣旨到”
“袁將軍,接旨吧。”
袁正觀帶著家眷,跪在何總管的面前,恭敬道“臣接旨”
十一月初,袁正觀被命為前鋒大將軍,率三萬騎兵,數十萬步兵深入漠北,封蔡于享為驃騎將軍,率一萬士兵,鎮守西河。
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士兵,整齊劃一地站著,聲勢浩大,仿佛連大地也在顫動。
兵部尚書站在上首,激情澎湃的宣言著,曾經的自己,也是這些人當中的一員,馬革裹尸,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將士們你們今日出征沙場,家中妻兒老小勿要掛懷,朝廷一定會善待他們,待你們凱旋歸來,就是吾等舉國同慶之日,抵御外敵,不僅是為了周國,更為了這數不盡的黎民蒼生,出發”
天子捧著酒碗,第一次見到這樣震撼人心的場面,內心深處的責任感,比以往來的更要強烈一些。
他怒吼著“孤,感謝在這里的每一位將士,也會在這里等著各位,我周國兵將,必將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跟著領頭的將軍,一起前往邊疆,漫天揚起的塵土,隱匿了他們的身影。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這一戰,必將凱旋歸來
天黑了,回程的路上,道路并不平坦,顧念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天子的身后,聽著他和安出濁的對話。
“攝政王,你走的時候,遞了個香囊給蔡將軍,里面裝的什么不能當面說嗎”天子一邊注意腳下,一邊提著衣擺問他。
三人腳下的道路,地面夯實的不是很不平整,但在安出濁的腳下,仿佛如履平地,踩下的每一步,都毫不動搖。
夜幕里看不到安出濁的表情,只聽見空氣中傳來他沙啞的嗓音,忽而遠至“不能”
幽幽的,像是一層面紗,既看不清這個人,也看不透他的內心。
十一月末,邊關傳來首次大捷,袁正觀突入漠北,趁士氣大振時,突入敵方后區,打了匈奴一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