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回頭,對著他笑了一笑“不敢,不敢,小生顧楚河,暫無表字,爾敢不知會元邵紀檢,一甲在握,幸會幸會。”
邵紀檢謙虛道“沽名釣譽,沽名釣譽罷了,顧兄高看,吾等皆為貢生,不可說,不可說”搖著手,不過眼中的勢在必得做不了假。
停頓一下,再次問著“不知顧兄對此次殿試,有何見地”
顧念收了笑意,鄭重地看著他,“不知邵兄此為何意禁海、開海,并非我等一言所行,朝廷自會裁決,我等奉令行事即可。”
她環顧四周,偏殿內伺候的太監雖然看似稀松平常,可豎起的耳朵,預示著這里發生的一舉一動,可能都在某些人的監控之下。
顧念收了笑意,冷冷地注視著邵紀檢的眼睛,邵紀檢的身上,文人氣息濃厚,舉手投足間,又帶著股俠客之風,不怪一甲無望的貢生,在偏殿里就開始阿諛奉承他。
拋開手段,顧念看了他會試的考卷,會元頭銜,實至名歸,自己比上他,確實又些不足之處。
這次的試題關于禁海、開海,現在雖然沒有定論,但恐怕朝廷已經有了意向,剛好借此殿試,集周國各地優等門生,探聽民情民意。
開海、禁海,事關重大,他們這些還未取得功名的貢生,還是不要爭議的好。
稍有不慎,要是傳入他人之耳,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引起群臣抗議,或對方猜忌,怕是前期所有的努力,不僅白費,還會禍及家人。
顧念在心里默默地搖搖頭,對方的手段太過隱蔽,她朝右看去,邵紀檢剛聚眾的地方,偶爾傳來幾聲高昂的議論聲,要是沒猜錯,恐怕討論的,就是此次殿試的內容。
也有謹慎的貢生,在一邊靜觀,不發一言,被問到時,含糊幾句就過去了。
沒有防備之心的人,怕是要毀在自己的口無遮攔上了,誰能相信,前一秒剛和你稱兄道弟,后一秒,自己就成為被對方推入深淵的犧牲品。
私下對峙時,又抓不住對方把柄,或許還會認為是自己的運氣不好,能力不足。
待這時,所有人對他落井下石,邵紀檢再巧言令色幾句,恐怕對方豁出性命也愿意為他辦事。
邵紀檢的心思過于沉重,不可深交
顧念在心里給他著重標紅,以后在官場上,遇到他了要更加小心謹慎。
邵紀檢見顧念不肯再言,風輕云淡般的扶袖淺笑“顧兄所言極是,一切皆由圣上裁決,我等奉命行事便可。”匆匆結束了這場討論。
盞茶之后,有太監前來宣召。
“宣一甲三人入殿”
隨行的小太監,將刻有云紋的玉桂放在獲得一甲的三人手中。
桂,同圭,寓意著天子授譽,棟梁之才。
顧念抬頭一看,除了她和邵紀檢,還有一位中年男子,風韻極佳,但藏于人群中,又不顯山露水。
三人互相觀望了對方一眼,按年齡排序,顧念跟在二人身后,向正殿走去。
身后是熙熙攘攘的恭賀聲,邁過這道檻,可就再也無回頭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