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里摻雜了一點水分,柳青云確實在修養,身體內有暗疾,都是陳年舊病,觀里的事情有小輩兒接手,他就想趁機一起調養調養。
青云觀配藥的師父下手狠,調理之前就想著將所有的病癥都激發出來,以毒攻毒,還能見效。
柳青云正在調理關鍵時期,整個人病蔫蔫的,大多是用藥的后遺癥,身體沒太大的問題。
一大早,師徒倆在后門等著,兩人的臉都是熟面孔看,大門口香客眾多,被人看到肯定要攀談求卦,后門就清凈許多。
大約半個小時,遠處有車緩緩駛來,然后,越過兩人毫不停留的直接開向后院。
蘇漾柳青山面面相覷,完了,這是生氣的前奏啊。
三師兄從駕駛座下來,隨后從后備箱取出輪椅,將后座的柳青云攙扶下來,等人坐穩,這才看向低垂著腦袋的師徒倆。
兩人動作一致,仿佛是逆來順受的小媳婦,等著挨訓。
蘇漾沒等到動靜,悄悄抬眼,嬉皮笑臉的打招呼叫人“師伯好,三師兄。”
“你們一路辛苦了,我們先去食堂吃飯,我跟你們說,后廚阿姨的手藝老好了,我來推師伯。”
蘇漾說著就想親力親為,準備好好表現一把,爭取在師父挨訓的時候,將自己摘出來。
可,她手下用力,輪椅的車把手被三師兄穩穩的拽著,她茫然抬頭看,三師兄笑著搖頭,并給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大師伯是帶著氣來的,這時候身體內的火捻子已經燒完,只等著隨時都會爆炸。
蘇漾懂了,默不作聲的松開手,雙腳微動,就這樣站在三師兄身邊表明立場,她現在是大師伯的人。
三師兄眼眶微紅,忍著激動行禮“師叔”
柳青山像是找到臺階,忙迭聲應下,順勢想湊過去跟他們統一戰線。
“站那別動”
柳青云坐在輪椅上,氣勢還是很足的,對著柳青山怒目而視,突然從身后摸出棍子就要打。
“混賬東西,你還知道回來”
棍子落空,主要是柳青山躲得太快,他逃跑純屬是下意識習慣,從小被柳青云教訓,跑路跑習慣了。
雖然身體沒了,但是肌肉記憶已經印刻在腦子里,烙印在靈魂深處。
躲完他就后悔了,柳青山對上師兄虛弱又泛黑的臉,心中不忍又自責,同樣是師兄弟,差別怎么就那么大呢。
他現在是鬼神,而師兄還是肉體凡胎,坐著輪椅,拖著病體。
唉,主要是怪徒弟不爭氣。
柳青云目光沉沉,他不用看就知道柳青山心里在想什么,手中的棍子握緊,想也不想的抽過去。
“師兄你別,身體不好別動氣,你打不到我的。”柳青山靈活逃竄,坐在輪椅上的柳青云就是夠不著。
柳青云打不到也不急,抬手向身后示意,三師兄同情的看師叔一眼,恭敬的從車里請出一尊牌位。
牌位牌位
蘇漾像是確認一般,湊過去看了眼,是師公的牌位,她不敢造次,忙恭敬行禮。
柳青山也蔫了,心中暗罵師兄太陰險,乖乖走過去跪下行禮,不敢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