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娘渙散的眼神漸漸凝聚,“身為階下囚,何來的尊嚴”
“尊嚴是自己給的,別人給你的尊嚴是虛無的。在你功成名就時,別人會將你的尊嚴捧得高高在上。”
“當你落魄時,別人也會將你的尊嚴踐踏在地上。所以,只有自己有尊嚴才是貨真價實。”
“既然如此,顧捕使為何還要讓人給我遮件衣服你不也在施舍給我最后的尊嚴”艷娘嘲諷道。
顧笙抿了抿唇,過了一會才道“你若覺得我是在施舍,那便就是。”
艷娘因受刑而血紅的雙眼慢慢蒙上了氤氳,沒想到臨死之前還能有一身遮體的衣服,也算是能體面的去見閻王爺。
為了從她口中得到線索,她承受了所有骯臟的刑罰。若不是顧笙要見她,她此時應該不著寸縷的接受棍刑,那個讓她只要一想起來就驚恐萬分的刑罰。
她恨當時為何不直接逃走或者殺了顧笙,那樣也許死的更快一些,也不至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艷娘,殺李安的另有其人吧”顧笙突然道。
艷娘滿是血絲的眼球緩慢的移到顧笙的臉上,“李安是我殺的。”
“不。”顧笙十分肯定的反駁,“李安不是死在你手里。你只不過是給兇手一個殺人的信號而已。”
艷娘聞言,直勾勾的眼神陡然一晃,堅持說道“是我殺了李安,都是我一人所為。”
顧笙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李安入城那日,你故意從郊外回城,險些撞到他,以此趁機換了他的包袱。而幫你們換包袱的人正是錢二郎。這也就是錢家被滅門的真正原因。”
顧笙的話讓艷娘眼神閃爍,站在一側的宋毅眸子頓時發亮,小九則是露出驚訝之色。
小九看過艷娘的供詞,紅香樓婉容的供詞他也看過,她們二人說的幾乎一致,怎么到了姑娘這,就全部推翻了
“顧捕使永遠都這般自信,但我要告訴你,你這次的推斷是錯的,人就是我殺的。”艷娘矢口否認顧笙的推斷。
顧笙卻不著急,淺笑一聲,“殺李安的是婉容吧”
艷娘平靜的臉上當即變色,她費力的抬頭一雙眸子戾色兇狠,“顧捕使何時也學會這般冤枉人”
顧笙呵呵一笑“冤枉嗎不,一點都不冤枉。”說著,深吸一口氣,肅聲道“婉容不惜爆出吳定遠,無非就是想要轉移趙翊的視線,就此轉移李安的包袱。”
艷娘眼中的惡意漸漸被恐慌取代,她不是怕婉容被抓,而是被顧笙如此精準的推斷感到害怕。
就連經驗老道的趙翊都沒有發現她們的計劃,卻被顧笙逐一猜破,這樣的人一旦和趙翊聯手,怕是很難有人逃得掉。
“其實,在案發現場,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何麗娘窗前的燭臺是倒著的,給人一種是她舉燈打開窗戶后被人襲擊之下失手打翻的印象,若是如此,為何沒人聽見她哪怕一聲的呼救直到看了你的供詞我才想通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