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驍需要帶走的東西不多,就幾件換洗的衣服。
謝嘉川站在一旁瞧了一會兒,不解道“就這些”
江驍停下動作,冷漠看他一眼。
謝嘉川這才反應過來,江驍日子過得苦,該不會連學都沒上了吧
想到這里,謝嘉川問“要不要帶上校服”
江驍沒吭聲。
謝嘉川又加了一句“對了,你的課本呢”
江驍這才抿了下唇,眸光自微垂的眼瞼縫隙間落下,表情要多倔強有多倔強“不用那些東西。”
謝嘉川皺了皺眉,卻只覺得對方那神色瞧起來可憐兮兮的。
江驍淡淡道“我輟學了。”
謝嘉川“”
謝嘉川一時間啞然。
俗話說得好,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
他張了張嘴,本想接著問幾句,可瞧著江驍不愿多提的神色,又害怕江驍覺得自己嘮叨,容易讓對方產生抵觸心理。
謝嘉川心不在焉,不知不覺就走到另一側的房間門口。
面前的房門緊關,透過門底縫隙,里頭黑漆漆的。
謝嘉川抬頭看了眼門上頗為老舊的日歷海報,時間還是好幾年前。
他其實只是好奇瞅了幾眼。
后面傳來江驍的聲音“你別進去。”
估計是彼此間沉默了太久,這冷不丁的,謝嘉川驚了一下,猛地縮回撫在門把上的那只手。
愣了好半晌,謝嘉川才回頭,不解問“怎么了”
江驍沉沉看了眼謝嘉川身后。
當初他就是看著母親帶著不同的人進了這個房間,動靜或大或小,直到最后一次,再也沒了以后,人也解脫在了這間房里。
其實他倒不覺得什么,無非是一段不太好的記憶。
可一想到謝嘉川要進去,他卻莫名覺得臟。
很奇怪的,他并不想謝嘉川沾上這里面的一絲一毫,哪怕虛無縹緲的塵埃也不行。
江驍歪著腦袋想了下,回“里面很亂。”
說著,他看著謝嘉川茫然的眼睛“我不想你進去。”
謝嘉川對上江驍的眼,意識到什么。
他解釋“你別急,我沒想進去。”
看見江驍頓時松了口氣的模樣,謝嘉川覺得自己應該是猜對了。
剛成年的孩子,小秘密最多了。
他應該尊重江驍的小秘密。
萬一他冒然闖進去,發現了什么啟蒙教育小短片或者不方便跟人分享的小圖冊,那多尷尬。
不管他做出什么反應,都是大型社死現場。
謝嘉川覺得自己應該給江驍這個面子。
盡量把唇角往下壓了壓,謝嘉川腳步輕快,又回到江驍身邊,刻意轉移話題“收拾好了沒”
江驍的書包松松垮垮的隨意背在左肩上,聞言輕輕掀了下薄薄的眼皮。
謝嘉川哥倆好般一把勾住江驍的肩膀“收拾好了咱們就回家。”
江驍暗自琢磨了下“回家”兩個字,目光默默朝眼尾覷去,瞟了眼謝嘉川摟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
又聽謝嘉川在他耳邊開了口,清淺的氣息輕輕掃過他的耳畔。
謝嘉川笑“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剛剛過完生日對不對”
江驍不明白謝嘉川提這個做什么,說是十八歲生日,但于他而言,不過是步入社會的又一個臺階,跟平時的日子并無兩樣。
雖然曾經也聽其他人炫耀過,生日這天收到的驚喜和禮物。
不可避免的,似乎從心底深處隱隱約約浮現出某種期待來。
他知道這很不正常。
明明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情緒。
那種期待就像是某種欲燃不燃的星火,只差一陣風動,便一發不可收拾。
然后他就聽見了謝嘉川的聲音。
謝嘉川得意道“我幫你準備了禮物,你可以期待一下。”
江驍突然感覺燒得慌。
烈焰火舌舐著心臟的位置燒了個徹底,然后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胸口是熱的,腦袋也是熱的,整個人都是熱的。
唯有被謝嘉川觸碰的那小片肌膚
溫涼的指尖就這樣輕輕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像是燒到不行時止渴的沁人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