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一條被棄如敝屣的狗
穿云門。
這四年里,青謠早已習慣每日早起,于藥園內做些簡單的活。
除卻一開始的厭煩和防備,到現在,鄔南已不太管著他。偶爾自個兒躲在房內就是整日,看起來根本不擔心青謠會逃跑。
話雖如此,這個擔心也完全沒有必要。與其說鄔南是把他關在這個小院,不如說他是自愿留下來的。
新的一天里,青謠又開始重復枯燥的工作,手拿著花澆為藥園子里的小苗灑水。舍棄掉從前的含胸駝背,他的身量高了不少,面上也不再如四年前那般瑟縮和怯懦。乍眼看去,仿佛出挑的公子哥。
但無論如何,他這輩子,恐怕都只能窩在藥園內,做鄔南門下的小小藥童。
恰逢鄔南出了房門,手上拎著粒研制已久的丹藥,四處找尋自己藥童的蹤跡,等發現了人,便不由分說地招呼他“先別忙了,過來幫我試藥。”
青謠似乎對此習以為常,順手放下花澆,快步朝向鄔南走去。他直接接過對方手中丹藥,也不問對方毒性或者效用,看也不看就塞進口中,仰頭吞咽入喉,好像在進行十分熟練的工作。
若是仔細看去,能發現他的眼眸中不僅沒有恐懼神色,面對或許會將自己只置于死地的毒藥也毫無半點波瀾,仿佛一潭死水。
鄔南靜待丹藥生效,觀察片刻似乎已有思考。他的身體被養得很好,還多虧了這些年青謠的照顧,再也不見當年的消瘦,就連眼中的陰冷都褪去許多。良久,他才恍惚想起什么,又順口問了一句“你吃了嗎”
這些年來,青謠的話大約少了很多,此刻也不過簡單頷首,便不再做聲。不過鄔南本來也不是真心想問,聞言只是微一點頭,就轉過身去,準備繼續自己的研究。
兩人之間沒什么好交流的,表面寒暄一番已經是極限,正欲互相道別,大門處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聞宗拎著被五花大綁的歲殊率先進入,他的身后跟著蘇杭和卿子揚兩人。
歲殊踉蹌幾步,被聞宗重重一推,直接側著身子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鄔南見狀,將視線瞥向蘇杭,正待這個小師弟給自己個合理的解釋,他身邊突然響起一聲尖叫。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青謠大約是看見了地面青年的臉,隨即從喉頭發出驚恐的叫聲。他的眼睛瞪大,幾乎要脫落眼眶,因而顯得格外可怖,嘴里的聲音卻反而不像是他自主發出的,倒像是大腦應激時的反應。
這動靜引來在場數人的視線,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時刻,歲殊暗自轉了轉眼珠,神情凝重,不復先前的放松。
這叫聲頗為饒人,不得已,鄔南只能皺著眉頭,一掌將人劈暈。
尖叫戛然而止,青謠軟著骨頭,朝向鄔南的方向倒去。鄔南嫌棄地往旁邊避開,不過途中似乎想起什么,最終反而不情不愿地將人接住,任由對方松松倚在自己的身上。
在此期間,蘇杭已經踱步至鄔南面前,細細辨認一番,才認出這是當年推自己下懸崖的青謠。
四下張望片刻,他發現小院中的生活痕跡似乎只有兩人,不由得多問一嘴“我記得,他還有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