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心之人是個男人,卿子揚并不在意,幾乎是在意識到之時他就坦然接受。只是當對象換成蘇杭時,那些原本藏在腦袋里,隨時可以道出供以調侃的話,卻怎么都說不出口。
對了,他還咬了人家,嘴里的血腥味好半天才消散。
卿子揚無意識摳了摳衣擺,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杭的后腦勺對方說過那句話便又轉身了。
現在他是真沒臉再問蘇杭疼不疼,或者像在幻境里那樣淡定地給對方上藥。將心比心下,他肯定是不愿意被人發現自己掉眼淚的。大不了之后等蘇杭睡著,他再偷偷摸摸施點治愈術吧。
從明日開始,他要好好地追求蘇杭
被自己勉強說服,雖還有些忐忑,卿子揚還是稍微平復了下心情。腦內一邊想著日后的恩愛和甜蜜,一邊從衣柜里取出干凈被褥,直接鋪在了地面上,閉上眼淺眠。
空氣太安靜,直到一側的肩膀被壓得酸痛,蘇杭才偷偷轉過身,他暗示自己不是想要看卿子揚在做什么,但微睜的眼睛,還是第一時間捕捉到自己心里所想。
等看到規規矩矩躺在地上,不知是否睡著的卿子揚時,蘇杭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情緒。
下午被咬破的舌尖還紅腫著,至今能在嘴中嘗到血腥味。就連剛才說話時,都隱約有些含糊,因而偽裝出來的冰冷幾乎沒有效果。
但是他沒有等到道歉,沒有等到卿子揚問他還疼不疼,哪怕一句解釋、一句安慰都沒有,什么都沒有。始作俑者甚至直接呼呼大睡,仿佛根本沒把下午發生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有他一個人在斤斤計較。
蘇杭回憶起剛才卿子揚有些瑟縮的表情,只覺得好像被從頭澆了一桶冷水,冰得他差點忍不住打個寒戰。
這可比卿子揚當時的嫌惡表情還要傷人,如果平常說話都會下意識地躲,或許意味著并不想再跟他有任何接觸。
看著閉眼平躺,呼吸平穩的卿子揚,蘇杭是真的難過了。
如果卿子揚只是暫時沒開竅,他還可以一直等下去,也許總有一天,卿子揚能和他在一起。但如果這輩子的卿子揚壓根就不喜歡他,甚至對與他相關的一切親密行為都避如蛇蝎,蘇杭真的沒辦法再欺騙自己,堅持下去。
前世的魔尊就絕對不會這樣,不光任打任罵,就算是蘇杭錯了一定會先道歉,再溝通和解。更何況如果真的是魔尊做錯事,他自己都不會放過自己。
但十六歲的卿子揚不會有這個覺悟,現如今只是把他晾在一旁,連句話都不跟他講。
究竟是不是在等他自己服軟,蘇杭不清楚。但蘇杭知道自己絕不會這么做,于是最終的結果肯定是兩人大吵一架,然后各走一方。
況且除了罵他,蘇杭暫時想不出其他的懲戒方法,可若要直接說服自己遠離卿子揚,心里頭又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害怕和委屈像線團似的打成結,就這么圍著蘇杭心頭連續不斷地纏繞,裹成一個大球,幾乎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最后他只好自暴自棄地闔眼,再度背過身去,偷偷抹了抹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