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直起身回去繼續處理文件的時候,霍封翊的視線突然瞥見凌綺手里的那本書,腳步一頓,凌綺大拇指底下按著的便是那張拓寫紙。
霍封翊眸子里卷著些看不見的風暴,他淺淺地呼吸兩下,心里發緊,一陣難以描述的窒息感襲上心頭。
凌綺見他沒走,抬頭便發現他盯著那張拓寫紙,輕笑了一聲“你這字還得練啊。”
霍封翊見她神情正常,懸起的心落下一點,他佯裝懶散,聲音透露出些笑意“怎么還看經濟學的書了”
凌低著腦袋看那書,沒發現身后人的異常,她不在意地道“突然感興趣了,就隨便學一點。”
說著,凌綺翻了一頁書,那張薄薄的拓寫紙也被她一同翻了過去。
“對了,問你個事兒。”
霍封翊雙手插兜,垂眸認真地看著她,等著她提問。
“我那天看到了這個。”
凌綺邊說著邊從抽開書桌的抽屜,里面放著一份文件夾。
這是凌綺之前獨自一個人看書的時候發現的,當時便順手放進了抽屜里。
打開文件夾,第一頁儼然是一份遺囑。
凌綺抬頭也觀察他的表情,卻見他依舊八風不動,似乎沒有一點要解釋的意思。
不過霍封翊到底還是解釋了,他輕笑一聲,渾不在意,從凌綺手里拿過那份遺囑,目光里甚至露出一些好奇“這是以前我找霍氏的律師幫我擬的,時間太長都快要不記得了。”
“為什么”
為什么那么早就要擬遺囑凌綺又想起那塊毒玉的事情,心尖不禁一疼。
百年后,無人能解sak,要是她沒被送過來,他大概會在痛苦的血泊里絕望地踏入死亡。
那時候,他大概真的是沒有一點求生欲的。
見凌綺表情不對勁,霍封翊蹲下身,“心疼我啊那曦曦抱抱我吧。”
沒準備等凌綺回應,霍封翊便率先一步張開雙臂抱住了她。
小姑娘身嬌體軟,哪怕凌綺很努力地想要練肌肉,可由于各種事情影響,最終也沒練出一身堅實的肌肉來。
抱在懷里,到底還是軟軟小小的一個,甜得人心都變糯了。
霍封翊拍了拍她的后背,將人松開“好了,被曦曦抱過,以前的那些事就消失了,用不著別心疼我。”
凌綺覺得心里憋著一股氣,沒法消散,其實她第一次見到這份遺囑的時候,她是沒什么感覺的,但當霍封翊說都快要不記得的時候,她才真的心尖一震。
門外傳來一聲犬吠,緊接著是爪子撓門的聲音,兩人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霍封翊走過去開門,剛打開門便見白泉把金毛橫抱了起來,嘴里還嘀咕了一句“祖宗,這就去給你喂飯。”
霍封翊無語了片刻,關上門朝桌邊走,準備再次投入工作,但文件上卻壓了一杯水果。
那杯子還是一次性紙杯。
他抬頭朝旁邊看去,凌綺揚了揚下巴,舉起一只手,拇指和食指間捏著一個牙簽,隨后她用牙簽指了指自己面前碩大的果盤。
這是小姑娘拿牙簽挑出來給他的。
想到這兒,霍封翊一哂,破天荒地在書房吃起了東西。
次日,凌綺簡單收拾了下,買了些補品和營養品,前往餐廳。
她去得不遲,卻不想林飛和他的母親卻更早一步就在那里等著了。
凌綺歉意地道了個歉,將手里的禮品遞給林飛,又轉頭看向站著的女人“阿姨,您坐吧。”
林飛道“凌姐你救了我們全家已經是恩情,怎么還帶了那么多東西過來,我們不能收。”
凌綺勾著唇,半開玩笑道“我要是把這些禮品再帶回去,我今晚估計得因為自己的不知禮數而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