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暮色漸趁,馬路上車流涌動,紅綠燈交替著變換,旁邊的林蔭道里有人依偎在一起往前走,孩子們嬉鬧仰頭,伸手抓著漫天落葉。
有點堵車,偌大的豪車就算有再好的引擎發動機,也施展不開。
聞申哲道“在你結婚之前,我就有機會不是嗎”
聞言,凌綺這才轉頭看他,眼里透露著輕微的詫異。
倒不是詫異他突然對她表白,而是詫異于他竟然公然表意要撬墻腳。
“沒機會。”
凌綺語氣淡淡。
“為什么”
凌綺嘆了口氣,調整靠背,輕松懶散地躺下,敷衍了一句空話“你不是他,這就是所有原因。”
“”
車里一陣沉默,隨后車子在聞宅停下。
“爺爺在實驗室等著你。”聞申哲將實驗服遞給她,領著她往實驗室的方向走,意有所指道“七風葵對生長環境要求太高,爺爺這一個月的時間基本全耗在這件事上了。”
“嗯。”
凌綺漫不經心點了個頭,頭發被她編起來,只有額前有一些碎發隨著她走路而左右飄動。
到實驗室里,聞泰欣喜迎她過來“凌丫頭。”
凌綺環視了一眼實驗室,有幾個略陌生的面孔,腦海里的記憶一掃而過。
當時治療聞尚時,他們好像就守在門口。
見到她,他們都恭恭敬敬地朝凌綺打招呼,聞藍燕靠近她,“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盡管提,我可以繼續給你打下手。”
凌綺微挑了挑眉,禮貌道了聲謝“謝謝。”
事先,凌綺已經和聞泰討論過了七風葵的情況。現在她戴好手套和護目鏡,觀察了一會兒七風葵,果斷摘下七風葵的葉片。
頓時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藥味,這味兒濃郁到可以說是“刺激”,惹得實驗室里的人都忍不住咳嗽起來。
七風葵的根是整株植物汁液最多的地方,但也沒有多少。
凌綺將汁液擠進試管內,塞上軟木塞,隨后打開了通風櫥。
聞泰道“丫頭,七風葵的汁液真的太少。”
凌綺知道他的顧慮是什么,汁液少,能提取出來的藥物便少。
第一次提取,一旦有操作失誤,基本上這唯一的一株七風葵就浪費了。
“不用擔心。”
凌綺在實驗室前的黑板上畫出了操作的流程圖,向實驗室的人員簡單講解了實驗目的。
七風葵對環境的變化極其敏感,因此無論是加熱蒸餾還是冷凝回流,這些平日里基礎到不能再基礎的操作,都會變得難以實現。
凌綺之前看了很多相關書籍,也整理了很多東西。
七風葵的提取方法,在她的腦海里已經循環了不知多少次。
這種實驗,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凌綺在實驗室里很嚴肅,對待一切都一絲不茍,身上散發的氣勢不自覺讓所有人都跟著嚴肅起來。
這里面都是比凌綺大的人,他們中有頂尖醫院的資深醫師,有海外留學歸來的學術大佬,有抽空為窮山僻壤地區醫療的公益醫療者
在醫學研究上,他們都有自己的驕傲。
然而,無論他們有多少驕傲,他們站在凌綺面前,都呈現出一種學生的謙卑狀態。
不因為其他,就因為聞家上下所有人對聞尚的“肝瘋”病毒都束手無策,而這讓他們所有人束手無策的問題,卻被凌綺用十幾天的時間就解決。
光憑這一點,凌綺就值得他們學習仰慕。
在學術的沃土上,敬仰與尊敬不看背景年齡,無關政治宗教,只和一樣東西掛鉤,那就是能力。
簡單來說,在他們這些人心中,只要你的能力讓我服氣,我喊你爸爸都行。
講清楚一切,以凌綺站在實驗臺前為開始,正式“啟動”這間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