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白源的聲音,霍封翊收斂自己的表情,他揚起唇角,桃花眼的眼尾高揚,看著勾人魅惑,卻又不懷好意。
“看見她,你還不知道怎么做嗎”
白源一腦門子問號“啊”
霍封翊輕笑一聲,懶散地倚坐在后座,雙腿交疊,他說“撞啊。”
抓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白源不敢置信,抬眸朝后視鏡里瞥了一眼,正好與霍封翊似笑非笑的眸子對上。
凌綺正慢悠悠走在街道上,她頭腦有些昏沉。
單肩背著背包,手臂上挽著一碗紅燒牛肉的泡面。
忽然,一陣刺耳的喇叭聲響起,她余光倏忽一閃。
朝旁邊縱身飛躍,她踩著車頂而上,車子急剎車減速停止,但凌綺的身體卻還是被慣性帶著沖出去。
身體撞到墻上,又被反彈砸落到地面,右臂重重地甩在地上,泡面滾出去老遠的距離。
凌綺單膝跪地,左臂撐著地面,右臂幾乎失去知覺,她咬著牙扶墻站起身來。
腿疼痛無比,她沒站穩,原地晃了兩下。
扶著墻,凌綺冷眸掃向黑色的邁巴赫,一步一頓走近。
車內,白源右腳死死踩住剎車。
他猛地急喘了幾口氣,俯首靠在方向盤上,他額角的冷汗滑落臉頰。
“霍,霍少”
后座的霍封翊臉色已經不能用差來形容,他緊促著眉,臉色黑沉。
他怒斥“我說剎車,你沒聽見嗎”
聽見了
但是他反應慢了。
白源摸著方向盤的手發著抖。
“叩,叩叩。”
白源轉頭看去,凌綺已經走到了車的側后方,敲著霍封翊靠近的那塊窗玻璃。
降下車窗,凌綺看見是霍封翊,舌尖死死地抵住了后槽牙。
“報復得很爽”
霍封翊抬眸,“是啊。”
雖是這樣說,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煩躁。
他也以為會很爽,但實際上并不是。
凌綺身上滾了些泥,臉上也沒能避免,及腰長發從頭上瀑散而下,黑色的睫毛羽毛般輕輕扇動。
烏黑的眼睛平常是痞氣又散漫,臉上的刮傷給她平添了幾分帥颯。
她手臂上有明顯的擦傷,前一天和白泉拼斗的青紫瘀痕未消,現在又來了幾道重重的擦傷,看著又有幾分凄慘。
不知怎么的,霍封翊覺得非常躁。
一股躁火從腳底竄到天靈蓋。
凌綺右手撐在車窗上,緊盯著車內的人。
大街上很多人都注意到這里的情況,慢慢圍聚過來。
左手從腰間抽出一把打磨過的精銳短刀。
凌綺手指微動,短刀在手里迅速打了個旋。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將刀抵在了霍封翊脖頸上。
舔了舔干澀的唇,她說“一筆勾銷。”
沒細說什么,但話里的意思大家都清楚。
她擄走霍封翊,并且下藥差點害死他。
他派人來攻擊自己,現在還吩咐人開車撞自己。
兩人對對方所做的事,一筆勾銷,再不相欠。
凌綺持刀靠近一步,刀背在他脖頸上壓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下次,你要是再來招惹我,我弄死你。”
霍封翊垂眸看著持刀的少女,她的手原本一片奶白,現在卻被擦傷,細密的血珠不停往外滲。
他直覺,她說到做到。
活動了一下胳膊,凌綺收回刀,一瘸一拐轉身離開。
凌綺擠在車和商店的中間,其他人看不見她手里的刀和威脅的動作。
霍封翊看著她孱弱的背影,心里猛然一緊。
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掌捏緊了他的心臟,疼痛無比。
推開車門下車,大步流星,幾步追上跛著腳的凌綺。
一把打橫將人抱起,唇線下壓,嘴角緊抿,眼睛潑墨一般一片濃黑。
“你有病啊”
突然被抱起來,凌綺感覺渾身生疼,忍不住罵出聲。
沒有理會她的責罵,霍封翊徑直把人抱進車里,他抬頭,“白源,去醫院”
將人抱在懷里,有一瞬間,霍封翊覺得自己發了瘋,他竟然體會到一種莫名的心安。
此時的他沒想到的是,往后,他會為這一抹心安徹底瘋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