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冒出一層冷汗,腳跟數次提起又放下,章陌煙臉色發白地與空蕩的電梯廂對峙,如同面對著要一躍而下的峭壁懸崖。
時間等得過久,電梯門自動逐漸閉合,章陌煙醒過神,伸手擋了下,兩扇門立即又彈了回去。
低沉地吸了口氣,她腿肚發緊地拖上手推車,邁進了電梯。
指尖發冷的按下11樓的摁鍵,電梯門關上的一剎那,四面堅實的鋼板形成一個禁錮的空間,窒息感像一個浪頭打過來,人無處避讓。
腳下微微一沉,電梯開始攀升,仿佛沉重的棺槨從幽深黑暗的古墓里被往上打撈,死亡的氣息鋪天蓋地。
心臟猛烈地撞擊著胸腔,呼吸嚴重受阻,章陌煙抓著手推車的指節完全青白。
空蕩的電梯廂里,恐懼如毒蛇從冰冷的空氣中鉆出,吐著血紅的信子過來將她死死盤住。
章陌煙全身汗毛倒數,這次不適的反應似乎格外強烈。
眼睛緊盯著變化的紅色數字,瀕死的時間至少是在以025倍速被拉長,讓人無法忍耐。她膝蓋一軟,強撐不住,松開手推車連退數步,掌心撞上身后的廂壁發出“硿”的一響
這一響,章陌煙從靈魂里驚出了戰栗
極靜的空間里,浮起從遙遠時空傳來的拍打聲,硿硿
一聲聲,就像懸在她的頭頂,她下意識蹲下縮成一團。
兩側柔軟的發絲順著耳側垂落,筑成一個狹小的避風港。章陌煙閉上眼睛以祈安寧,可就在接入黑暗的一瞬間,腦海卻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昏暗的房間里,兩個蒙面的黑衣男人一站一坐,像演啞劇一樣在說著什么,聽不見他們嘴巴里發出的聲音。突然,他們一齊轉過了頭,厭棄的目光針刺一般扎向她
章陌煙渾身一縮。
你的媽媽已經不要你了聽到了嗎
突然闖入腦海的片段,她瞬間就想起了那個午休時做的噩夢,同樣的蒙面人,同樣的陰森絕望,唯一不同的是,她現在是清醒著的,不是在做夢了
章陌煙睜開眼不敢再閉上,她環臂抱緊自己,纖細的蝴蝶骨在薄薄的衣料下瑟瑟發抖。
記憶回到久遠的童年,那個大人忘記關上的保險柜里,除了有她的領養證,還躺著一份尸檢報告。
一份章峰和黃琴女兒的尸檢報告。
從那份報告里,她知道了他們的親生女兒是被人綁架殺害的。
所以,她從此認識了養父母心里受過的創傷,理解了他們那份對安全感的渴望;也因為此,她跟肖行雨解釋養父母為什么要她找公檢法的對象時,才會說自己小時候被綁架過。
這兩天,她安慰自己之所以會做那個噩夢,是因為和肖行雨提了養父母女兒被綁架的事情,但現在,她已經知道,那不是夢,那完全就是她自的親身經歷
它甚至解釋了自己為什么從小就患有幽閉恐懼癥。
“叮”
電梯一頓,停在了11樓,過了1秒自動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