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陌煙的心被剮了一下。
2年前,她曾借著“文化送溫暖”的工作去過章峰、黃琴領養她的孤兒院打聽,那里的校長告訴她,院里除非是殘疾的孩子,所有身體健康的孩子都是父母雙亡的孤兒。
也就是說,她被送進孤兒院是因為父母雙亡。
所以陳韻是不在人世了。
當時知曉這個結論的心境,比起此刻有人還在料想母親還活著,似乎后者更讓她難過傷感。
“陳韻為什么要躲著陳觀復”這是章第一次知道外公的名字,剛才的首映禮上,王帥可能為了之后核驗信息并沒有透露那位旅日教授的全名。
陳觀復三個字對她而言,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為什么”肖國濤有些激動起來,“陳觀復他自己做的事他自己女兒都覺得不堪”話說一半,他看了看章陌煙,沒再說下去。
短暫的沉默,章陌煙接過話頭,她猶如逼近獵物般小心地問“陳韻覺得不堪,是她親自跟您說的,還是那封男青年給您的信上說的”
肖國濤反問她“你想知道那封信的內容為什么”
章陌煙地頓了頓,刻意組織了通說辭“陳教授年事已高,不管年輕的時候有過什么糊涂事,一個老父親想和失散多年的女兒團圓,從人道主義出發,如果能有一點線索,希望肖老先生您還是能成人之美。”
若非有不依不饒的目的,章陌煙都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太圣母白蓮花了。肖國濤很明顯對陳韻父女是有成見的,現在讓他“成人之美”實在是強人所難。
肖國濤眸光幽深地看著章陌煙,兩個人無聲對視,有那么一瞬間,章陌煙覺得肖國濤看穿了她。
“如果你確實想知道,”就在章陌煙覺得肖國濤會強硬拒絕自己的時候,他卻意外松了口,“我可以給你看看舜卿的那封絕筆信,看完了,你再說吧”
肖國濤伸手動作緩慢地拉開一旁的床頭抽屜,拿出一個手機,就著老花鏡解鎖了手機屏幕。
手機遞到章陌煙手里的時候,她還沒從愕然中醒過神。
從周夏離開后她說的第一句話開始,她一直以為是自己步步經營從肖國濤嘴里套話,而現在,望著手里這張對方早已準備好的書信照片,她恍然明白,真正被釣上鉤的人,是她自己。
好可怕領悟到這一層的時候,章陌煙油然而生一股惶恐,本能想要避離危機,但可惜為時已晚,現在,她已經沒有不看這封信的退路了。
盡量平靜地低下頭照片中的信紙微微泛黃,上面的筆跡清晰遒勁,功底極深,但是字體大大小小有些混亂,還有幾處涂改的痕跡,看得出來寫這封信的人當時情緒非常起伏。
但見這封信起首寫到
“敬愛的肖先生
見字如面。
非常抱歉這樣生疏地稱呼您,因為時至今日,我實在沒有顏面再稱呼您為我的老師或者領導了。”